「他要的是一包药。」
周砚清把这句话说完的时候,那团影子已经从洞里出来了,贴着墙根走到园子西南角,蹲下了。
天大亮。园子里的猴都醒了,五号笼那边一阵响。
方牧站在洞口,两只脚像钉住了。
「什么药。」
「吃下去睡一天一夜。不叫,不挣,喂两口水也咽。」老头的嗓子哑得厉害,「药行的方子里叫安神,实际就是让活物歇一歇。」
「配这一味要用到一样东西,一年也就来两三斤。掌柜的锁在柜台底下。」
「你给他了。」
「我给他了。」
周砚清把拐杖换了一只手。
「他站在柜台外头,筐抱着,一句多的话没有。他说方老弟,我要一包,多少钱你开。」
「他从来不叫我方老弟。他管我叫小周。那天他叫我方老弟。」
方牧的心往下沉。
「我一听这个称呼,就知道他要的不是给猴使的。」
「你还是给了。」
「我给了。」老头说,「我拿油纸包了三包,够一天一夜。我没问他做什么。」
「我要是那天问一句就好了。」
园子里静了一下。
「我要是问了,我弟弟就用不着去问。」
方牧转过头。
周砚清的眼睛看着西南角那团影子,没往这边看。
「那天夜里我跟砚子说了。就一句,我说方老哥今天来药行拿了三包睡药。」
「砚子那个人,听见事就搁不住。他揣着方老哥搁在柜台上忘了的那块铜牌,第三天去了鉴兽堂。」
「他不是去偷,也不是去告。他就是去问一句。」
「问什么。」
「问那筐里是什么。」
老头的手在拐杖头上抖起来了。
「牌子是我给他的。药也是我配的。」
方牧走过去,把手按在他肩上。
老头的肩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洞口那边,姜黎的声音传出来。
「方牧。」
她整个上半身都探进洞里去了,只剩两条腿在外头。
「这里头有字。」
方牧几步跨过去,蹲下。
姜黎从洞里退出来,头发上沾着灰,手里攥着一把干草。
「笼底。我数铁条数到底板,摸着不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