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。
他把盆端回来,放在洞口,推进去半尺。
盆磕在笼的铁条上,响了一声。
洞里那团影子连眼皮都没抬。
方牧把盆退出来,端回料房,倒了。
他从草垛上抱了一捆新草回来。
「牧哥,你干什么。」
方牧把草搁在洞口,拿铡刀一下一下铡短,铡成半尺来长的段。
铡完他抓起一把,从铁条缝里塞进去。
第一把落在它前爪边上。第二把塞在它脊背和笼顶中间那条缝里。
姜黎蹲下来,跟着他一块儿塞。
秦九也来了,塞得手抖。
塞到第七把,洞里那颗歪着的脑袋动了一下。
它的鼻子在草上碰了一碰,碰完就那么搁在草上,闭了眼。
「它认草。」姜黎把手从铁条缝里抽回来。
「它认这个笼的草。」
方牧把剩下的草全铡了,塞进去大半。
塞完他蹲在旁边,胳膊搭在膝盖上。
天边已经透出灰白。园子里的猴开始翻身,横木上一阵一阵的响。
那盆料原样摆在那儿。
「我爸最后那天称了一份,没倒。」方牧盯着那个盆,「账上写着一份,倒字没写。」
姜黎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「不是他忘了。」
「不是。」
「是那天没人吃。」
方牧点了下头。
八月十九起,一天一份,一天一道。到十月十七,账上两道,料还是一份。
多出来的那一道,从来没多过料。
「第二头不吃料。」方牧说。
姜黎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。
「不吃料的东西,只有一种。」
方牧转过头。
两个人对看了一息。
「太小了。」姜黎说,「小到还在吃奶。」
周砚清的拐杖在地上滑了一下。
老头一只手扶住了墙。
秦九还没转过弯来。
「吃奶的吃谁的奶。」
没人答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