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它们轮了十一年。」
姜黎是在饲料房里说的这句话。她把那张记着的纸铺在长桌上,纸上两行字。
昨天晚上:下四十,上一只,背上有浅斑。今天早上:下四十,上一只,背上无浅斑。
「你怎么知道是十一年。」秦九问。
「因为料账上写的是四十二份。」姜黎说,「从十一年前三月十七那天起,每天四十二份。」
「多的那一份一直剩着。」
「一直剩着。」
秦九站在门口,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。
「那这十一年它们一直在轮。」
「一直在轮。」
饲料房里安静下来。
方牧站在长桌前面,把那本蓝皮册子翻到第四卷。
那五行字在纸上。
「周先生。」
周允背着手站在桌子那一头。
「你说。」
「共窍脱毛,是不是就是从这儿来的。」
周允抬起头。
「你说下去。」
方牧把手指按在第一行上。
「四十一只共一个窍。窍里少一份,它们身上就缺一块。」他说,「册子上写的是脱毛。」
「是脱毛。」
「五号笼那四十一只,背上、屁股上,秃的地方我数过。」方牧说,「三十九只身上有秃的,两只没有。」
姜黎抬起头。
「哪两只。」
「最小的那两只。」方牧说,「去年才生的,跟着娘长大的。」
饲料房里那盏灯晃了一下。
「它们没轮过。」姜黎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