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四十二。」

姜黎把那张单子拍在长桌上。

那是收兽那天马戏班给的，纸皱得厉害，右下角有一块油印。

方牧低头看。

单子上一行一行写着笼号和数目。五号笼那一行写的是：猕猴，四十二。

「四十二。」他念了一遍。

「档案上写的是四十一。」姜黎的手还按在那张纸上，「档案是我们自己抄的，抄的时候点的数。」

「谁点的。」

「我。」

饲料房里安静下来。

秦九站在门口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「黎姐，你会不会点错。」

「四十一和四十二我不会点错。」姜黎说，「我点了三遍。第一遍三十九，因为它们挤在一处。第二遍四十一。第三遍还是四十一。」

「那就是马戏班写多了。」

「马戏班没有理由写多。」方牧说。

秦九没听懂。

「他们卖兽是按只算钱的。」方牧把那张单子拿起来，「写多一只，他们要多收我们一只的钱。可账上收的是四十一只的钱。」

秦九愣住了。

「那他们写四十二干什么。」

「他们没写四十二。」方牧说，「他们写的是他们装车的时候的数。」

姜黎抬起头。

「装车四十二，到园子四十一。」

「中间少了一只。」

外头日头已经偏了。园门口那边有人在登记，说话声隔着两排笼子传过来。

方牧把单子放下。

「秦九。」

「哎。」

「收兽那天从马戏班到园子，走的哪条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