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七个字是什么时候写的。」
姜黎是天亮以后看见那一页的。
方牧把册子摊在饲料房那张长桌上,翻到第五条背面。那行小字在日头底下比夜里清楚得多,墨已经发褐了。
「不知道。」他说,「跟正面那三行是同一支笔。」
「那就是你爸写的。」
「是我爸写的。」
姜黎把身子往前倾,把那七个字念了一遍。
劫要它自己走完。
她念完抬起头。
「我不懂。」
方牧没有立刻答。
他走到饲料房门口,往通道那头看。
五号笼那四十一只今天早上全站着。掉毛停了,笼底那层毛被秦九扫出去一半,剩下的踩上去还是软的。
「姜黎,昨天那六斤四两,是谁给的。」
「城东那个大爷。」
「他为什么给。」
姜黎想了一下。
「因为他那条狗照着你写的单子吃了一天,第二天早上把碗舔干净了。」
「所以他给的不是六斤四两。」方牧说,「他给的是他信了。」
姜黎坐在长桌那头没有说话。
「我上辈子在收容点见的那一次,他们用的是第三条。」方牧说,「从一窝里拿走一只,剩下的开了第四窍,然后自己撞栏杆撞到死。」
「你说过。」
「我那时候想不明白它们为什么撞。」方牧转过身,「昨天夜里我想明白了。」
姜黎抬起头。
「那一窝开第四窍,是因为它们知道少了一只。」方牧说,「它们开了窍以后能干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找那一只。可它们在笼子里,找不着。」
饲料房里安静了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