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们这儿真让进?」
第一个到园门口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骑一辆电动车,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笼子,笼子里是一只黑猫。
秦九坐在桌子后面。
「让进。」
「不要钱?」
「不要钱。」
那男人把车支好了,站在门口没往里走。
「你们这一园子是什么。」
「三十三笼。」秦九说,「狼、熊、猴、獴、猞猁、鬣狗、企鹅、兔子,还有别的。」
「都开窍了?」
「都开了。」
那男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「那安全吗。」
秦九从桌子后面站起来。
他这一天早上跟着方牧把整套话过了三遍,可这会儿真站在这儿,他把那套话全忘了。
他想了想,说了另外一句。
「大哥,我在这儿住了三个月。」他说,「夜里就睡在门房那间屋,隔着一道墙。」
那男人看了他两息。
「你带路。」
方牧站在通道口。
他没有跟着进去。
他站在通道口那张矮凳旁边,看着秦九带那个人往里走。
第一笼是那两只鬃狼。公的那只十四岁,正趴在笼子当中晒太阳,看见有人过来抬了一下眼皮,没起来。
那男人在笼子外头站住。
「它不叫吗。」
「它认人。」秦九说,「今天早上是我喂的它,它记着。」
「开了窍的狼还认人?」
「开了窍的狼比原来更认人。」
那男人往前走了两步。
第四笼是那头亚洲黑熊。它左前掌少两个趾头,这会儿正用那只残掌把一根玉米往嘴边扒拉。
「它那个爪子。」
「它进园子的时候就少两个趾头。」秦九说,「二十年前的事了。」
「开窍以后长回来了吗。」
「没长回来。」秦九说,「它的窍开在爪子上,可窍不管长趾头。」
那男人在熊笼前面站了很久。
再往里是五号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