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天多少户。」
方牧是在门房那间小屋里问的。他这几天夜里都睡在这儿,那张行军床帆布烂了一条口子。
秦九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摞纸。
「二十九户。」
方牧把手里的册子放下了。
「昨天是七户。」
「昨天是七户。」秦九说,「今天早上我到那个小区门口,大爷已经等着了,脚底下摆了十一个袋子。」
「十一个。」
「他自己一栋六户,加上他给隔壁栋说了,又来了五户。」秦九把那摞纸放在桌上,「我站了一个上午,又填了十八张单子。」
方牧把那摞纸拿过来翻。
一张一张全是姜黎的字。兽名,年龄,窍位,当日食量,忌口。
翻到第十几张的时候他停住了。
那一张的窍位那一栏写的是:耳。
「这一只是什么。」
「一只兔子。」秦九说,「一个小姑娘养的,白的,两只耳朵一直在抖。黎姐说它的窍开在耳朵上。」
「兔子的耳朵开窍。」
「黎姐说她也没见过。」
方牧把那张纸抽出来,单独放在一边。
「今天收了多少斤。」
「二十六斤三两。」
「二十九户,二十六斤三两。」方牧算了一下,「一户不到一斤。」
「有几户就给了半碗。」秦九说,「他们家的猫小。」
方牧点了一下头。
「不用嫌少。」他说,「一户半碗,一百户就是五十斤。」
秦九站在那儿没走。
「牧哥。」
「说。」
「今天有个人问我一句话,我答不上来。」
「什么话。」
秦九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「有个中年男的问我,说你们收这个走,是不是拿去卖。」
「你怎么答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