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因为黄伤身,赌败家,但毒灭族。”
“一个人吸毒,毁的是一个家庭。”
“一群人吸毒,毁的是一代人。这东西,没底线,必须斩草除根。”
他放下笔,看向五人:“所以面对社团,我们的态度是,听话的,不扰民的,懂规矩的,可以适当生存。”
“不听话的,越线的,不知死活的,就没必要存在了。”
办公室里一片寂静。
陈九歌的这番话,彻底颠覆了他们在警校学到的那套非黑即白的理论。
但奇怪的是,没有人觉得他说得不对。也许是因为,他们都见过现实是什么样子。
“陈sir,”宋子杰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,
“可我们是警察,警察的职责不就是打击所有犯罪吗?您这样区分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点……”
“有点什么?和光同尘?同流合污?”陈九歌看着宋子杰,眼神平静,
“宋子杰,我问你,如果你现在带人冲进庙街,把所有收保护费的、开赌档的、做马槛的全抓了,明天会怎么样?”
宋子杰愣了愣。
“明天,庙街会乱。”陈九歌替他回答,
“小贩没人管,互相抢地盘,打得头破血流。赌徒没地方赌,会去借高利贷,然后被逼得跳楼。”
“妓女没场子,会流窜到居民区,搞得街坊鸡犬不宁。”
“然后呢?然后会有新的社团冒出来,用更狠的手段重新控制这些地方。”
“到时候,死人更多,乱子更大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我们抓的那些人,关几天,罚点款,又放出来了。”
“然后一切照旧,甚至更糟。这就是现实。”
宋子杰沉默了。
他无法反驳,因为陈九歌说的,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。
“那我们到底在做什么?”周星星忍不住问。
“我们在维持一个平衡。”陈九歌说,
“一个让社团有钱赚,但不敢太嚣张;让市民能生活,但不至于完全被欺负的平衡。”
“这个平衡很难,很微妙,但必须有人来做。”
他看向五人:“这就是反黑组存在的意义。我们不是圣人,不是正义的化身。”
“我们是看门人,是调停者,是那条底线本身。”
说完这番话,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阳光在移动,明暗的界限在地面上缓缓偏移。
远处传来街市的喧嚣,隐约有叮叮车的铃声。
这个世界依然在运转,按照它自己的规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