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在现实里,这条线特别模糊,既不黑,也不白,而是精致的灰。”
“特别是在香江,是在现在这个年代。”
他转身看着五人:“你们知道,香江有多少古惑仔吗?有统记得蓝灯笼超过三十万。”
“知道全港有多少警察吗?不到三万。”
“三万人,要管三十万拿刀拿枪、敢拼命的古惑仔,还要管九百万普通市民。怎么管?”
没人回答。
周星星想说什么,但看了看陈九歌的表情,又咽了回去。
“管不了,至少不可能完全管住。”陈九歌自问自答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,
“因为根子不在这里,英国佬在一天,香江的社团就不可能完全根除。为什么?”
他在“黑”字下方,又写下一个词:“殖民”。
“因为一个稳定的、可控的、有秩序的黑社会,对殖民政府来说,比一个混乱的、不可控的社会更好管理。”陈九歌的声音很冷,
“社团有规矩,有地盘,有利益链。”
“他们管着夜市,管着小巴,管着夜总会,管着那些政府懒得管、也管不过来的灰色地带。”
“只要不闹得太大,不出大乱子,不影响到那些洋人和有钱人的体面,上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这番话,赤裸得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宋子杰眉头紧皱,显然对这种说法感到不适。
刘建明眉头紧锁,眼神深思。
周星星张着嘴,一脸“原来如此”的表情。
马军和陈家驹则面无表情,但眼神里透出一种“早就知道”的了然。
“那我们反黑组算什么?”陈九歌重新坐下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
“我们是摆设吗?是给市民看的门面吗?”
他摇摇头:“不。我们是那道线,那道把黑和白隔开的线。”
“我们不能让黑完全变成白,也不能让白逐渐变成黑!”
“我们的工作,是游走在黑与白之间的灰色,是变量的控制。”陈九歌一字一句地说,
“控制这些社团的底线,告诉他们,什么能碰,什么不能碰。在哪里能活,在哪里必须死。”
他在白板上“黑”“白”之间的那条线上,画了一个圈,里面写上“底线”二字。
“黄,赌。”陈九歌写下这两个字,
“在座的各位,谁没去过夜总会?谁没跟朋友打过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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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东西,只要不搞出人命,不逼良为娼,不骗得人家破人亡,我们可以适当允许它存在。”
“为什么?因为人性如此,你禁不绝。硬要禁,只会逼到更暗处,更失控。”
“但毒,”陈九歌写下第三个字,笔尖用力,几乎戳破白板,
“必须打掉,见一个打一个,打到绝种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