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便是斩断这投影与那本体之间的联系。
只要这联系一断,这投影便再也无法维持,便会如同那断了线的风筝,瞬间消散于无形。
而这,也正是萧禹当下所能想到的、最为稳妥的破局之法。
于是萧禹便不再攻击那月亮本身,而是转而催动那虚空之力,细细地、一寸一寸地去搜寻、去感知那一道隐藏于无形之中的、将这投影与那本体连接在一起的联系。
这搜寻却也是极是艰难。
那一道联系竟是诡异到了极点。
它似有似无,断断续续,时隐时现,便如同那游丝一般,在那无尽的虚空之中飘忽不定,极难捕捉。
若不是萧禹有那昆仑镜的虚空之力相助,只怕还真就要被它给生生地蒙混过去。
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。
萧禹耐心地、一遍又一遍地催动虚空之力反复感知、搜寻,终于在耗费了不短的时间之后,将那一道飘忽不定的联系给牢牢地锁定了下来。
“就是你。”
小主,
萧禹眼中寒光一闪。
那昆仑镜骤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虚空之力!
那力量如一柄无形的天刀,带着那将空间都能够一并斩断的断空之力,朝着那一道被锁定的、似有似无的联系便是悍然斩去!
“铮——!”
一声仿佛响在灵魂深处的轻响。
那一道连接着投影与本体的联系,便被那昆仑镜的断空之力给生生地、彻底地斩断了开来!
可萧禹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,那被斩断的联系竟然又如同那生命力顽强到了极点的怪蛇一般,猛地蠕动起来,想要自行恢复、重新连接!
但萧禹早已经料到了这一手。
那昆仑镜的断空之力便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,死死地横亘在那两个空间之间,将那妄想重新连接的联系给一遍又一遍地斩断、磨灭、绞杀!
那联系挣扎了许久,终究还是在,那纯粹的断空之力面前败下阵来,再也无力去将那被斩断的虚空重新弥合。
从此,那轮邪月便再也无法将它的投影投递到这一方天地之中来了。
而就在这联系被彻底斩断的那一瞬间——
萧禹心头警兆骤生!
他猛然察觉到有一股强横到了极点的、阴冷到了极点的力量,竟是试图穿过那遥远的、无尽的虚空破空而来,落到他的身上!
那力量之上裹挟着的是那浓烈到了化不开的、滔天的恶意与怒火。
它竟是想要锁定萧禹!
原来是萧禹斩断了那投影的联系,终于惊动了、激怒了那月亮背后的那位未知的存在!
那位存在竟然想要隔着无尽虚空将萧禹狠狠地记住,狠狠地锁定,以便日后寻他算账!
可那力量终究还是晚了一步,也终究还是力有,不逮。
那虚空早已经被那昆仑镜的断空之力给封得严严实实,滴水不漏。
那道试图锁定萧禹的力量在那无尽的虚空之中左冲右突,却始终无法真正落到萧禹的身上,最终只能在那遥远的彼岸不甘地、愤怒地咆哮了几声,便黯然消散于无形。
萧禹感受着那股浓烈的恶意与恼怒的情绪缓缓地从虚空之中褪去,脸上的神色却是愈发地凝重了。
他并未因为方才那权且算是“胜了”一场而有半分的轻松。
因为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方才斩断的不过是那位的、一个投影罢了。
那位未知的、能够隔着无尽虚空投射出这等恐怖投影的存在,其本体究竟强横到了何等的境地,萧禹甚至都有些不敢去细想。
而那位存在,此刻怕是已经将他给牢牢地记恨上了。
这一份因果,非但没有,了结,反而是结得更深了。
不过那到底是日后的事了。
眼下还是先解决眼前的这局面要紧。
萧禹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,将那纷乱的思绪尽数压下,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山巅。
而也就在这时——
那一轮悬于山巅的、邪异的、惨白的月亮,在那联系被彻底斩断的同一瞬间,便如同那被戳破的肥皂泡一般,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那笼罩着整座太素山的惨白月光,也随之如同那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地褪去,消弭于无形。
山巅之上,那原本那月亮所占据的位置,此刻却是凭空出现了大片大片的人影。
那竟然是一个个身着纱裙的女人!
她们如同那漫天的落英,又如同那断了线的纸鸢,在那月亮消失的刹那便齐刷刷地自那半空之中坠落而下!
而也就在她们出现的那一瞬间,那些女人的身上竟又开始如同先前的玄天子一般发生了变化。
那一袭袭纱裙开始褪去。
那一张张绝美的容颜开始扭曲。
那一具具窈窕的身姿开始变化……
她们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恢复着各自原本的样貌。
萧禹一看此景,哪里还会犹豫。
他当即催动那虚空之力,化作一张无形的、巨大的、柔软的网,朝着那漫天坠下的、尚未彻底清醒、尚在做着自由落体的人影便是兜头捞去!
那虚空之力何等玄妙,这一捞之下,那成百上千的、尚在坠落的太素宗弟子长老们,便被萧禹一个不落地尽数接住,而后又被它轻轻地、稳稳地放回了那太素山的山道、平台之上。
那些人尚未彻底清醒,一个个都还是浑浑噩噩,东倒西歪的模样。
而就在这乱糟糟的一片人影之中,却有一人忽而吸引了萧禹的注意。
那是一个身穿道袍的女冠。
她样貌极是出众,生得那叫一个清丽绝伦,便如同那天上落下的仙姬,眉目如画,肌肤赛雪,气韵出尘。
在这一片狼狈的、东倒西歪的人群之中,她便如同那淤泥之中生出的一朵白莲,格外的醒目。
然而真正吸引了萧禹目光的,却并不是她那出尘的容貌。
而是一股气。
一股极其隐晦,却又极其熟悉的气息。
就在方才,他以虚空之力接住这一众门人之时,他分明从这位女冠的身上感应到了一丝极淡、极淡的残留的气息。
那气息正是方才那轮邪月的、那种诡异疯狂的力量所残留下来的气息!
这一股气息留在旁人身上,或许还能说是那邪月侵蚀之后留下的余毒。
可这女冠身上的这一股气息,却截然不同。
那是一种与那邪月本源相连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。
便仿佛她与那轮邪月之间存在着某种极为隐秘的、极为不同寻常的关联。
萧禹的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。
他心中已然有了七分的把握。
不出意外的话,此女便应当是与那邪月的出现脱不了干系的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