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,萧禹更是暗暗地催动那昆仑镜,将一缕虚空穿梭的法则之力缠绕于身,只要情况稍有不对,他便能在刹那之间撕裂虚空,远遁而去。
做足了万全的准备,萧禹这才缓缓地朝着那太素山靠近了过去。
而在他不断接近的同时,那虚空之力也化作一道道无形的、锐利的触手,悄无声息地向着那轮邪月所洒下的、那一层笼罩着整座太素山的惨白月光探了过去。
他要先破了这层月光,方能看得更清。
那月光的封锁竟是极强的。
那虚空之力才一触及那月光,便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却又黏稠无比的壁障。那月光仿佛有着生命一般,死死地缠绕、抗拒、吞噬着萧禹那试探而出的虚空之力。
可萧禹又岂是凡人。
但见他眸光一凝,那虚空之力骤然一盛!
如一柄绝世的神兵,斩斩刺刺,那月光的封锁便被他一寸一寸地硬生生撕裂、洞穿、瓦解了开来!
于是,随着那月光的封锁被层层突破,那太素山内里真正的光景,便也愈发地暴露在了萧禹的眼前。
那一眼望去,便是萧禹这般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,也不由得心头微微一凛。
但见那原本该是仙山福地、灵秀无双的太素山,此刻竟是满眼的惨白。
那山上的一草一木,一花一叶,那奇峰怪石,流泉飞瀑,那重重叠叠的琼楼玉宇,那一切的一切,竟都被抽去了原本的颜色,只余下一片死气沉沉的、毫无生机的苍白。
那苍白不是白雪皑皑的白,也不是白玉无瑕的白。
那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生生抽干了所有精华、所有色彩之后,所留下来的空洞、死寂、毫无生气的惨白。
就仿佛这一整座山,都已经死了。
而那些原本该在那山林之间自由奔走、嬉戏、修炼的各种灵兽仙禽,此刻竟也无一幸免。
它们一只一只地僵立在原地,或伏,或卧,或振翅欲飞,可它们的身上也都只剩下了那同样的、令人心悸的惨白之色。
它们也都被抽去了颜色,抽去了生命,化作了一尊又一尊苍白的、僵硬的、无声的雕塑。
而更让萧禹心头微沉的是。
他看不到一个人。
一个也没有。
那偌大的太素宗,那本该有着无数弟子、门人、长老的仙门,此刻竟是空空荡荡,连一个人影都瞧不见。
仿佛这里的所有人,都已经凭空消失了。
萧禹忽然想起了方才玄天子那诡异的变化。
小主,
一个念头便如同一道闪电划过了他的脑海。
难道这太素山的弟子、长老们,竟是被那邪月给变成了女人,然后又一个接一个地飞进了那轮邪异的月亮之中去了?
若真是如此,那这太素宗满门上下,只怕是凶多吉少了。
萧禹心中这般想着,脚下的速度却丝毫,不慢。
不多时,他便已经来到了那月光所笼罩的边缘。
他停下身形,凝神向着那近在咫尺的月光望去。
这一看他眉头便又皱得更深了。
原来这月光竟是活的。
那一层层惨白的光华,此刻竟如同无数条细小的、透明的、蠕动的蛆虫一般,在那半空之中反复地、缓缓地流动着、翻滚着、纠缠着。
它们彼此交缠,彼此蠕动,泛着一层油亮的、黏腻的光泽,便如同一滩正在不断涌动的、有生命的脓水。
萧禹甚至能够嗅到那空气之中似乎还隐隐飘浮着一股极淡的、说不出是香甜还是腐臭的、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这月光竟是连那气味都能模拟得出来,端的是邪异到了极点。
萧禹望着这近在咫尺的诡异月光,脚步却是没有急着迈进去。
他犹豫了。
片刻的犹豫。
他到底还是没有选择贸然踏入其中。
毕竟这月光里头的光景实在是太过诡异了。
那月亮,那月光,那令人发疯的同化之力,无一不透着一股浓烈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。
虽然他在外面凭着昆仑镜能够抵挡住这诡异的力量。
可这却并不代表他一旦踏入那太素山的核心之地,深入到那邪月威能最盛的地方之后,依旧能够抵挡得住。
他萧禹从不做那没有把握的事。
他也绝不会让自己身处于那种无法掌控的险境之中。
所以,萧禹眼中精光一闪,竟是身形一折,不再向着那山内深处去,而是转而沿着那太素山的山体御空向上,一路攀升,朝着那悬浮于山巅之巅的、那一轮邪异的月亮本身逼近而去。
他要先试试这月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
不多时,萧禹便已经飞临了那山巅的最高之处,与那一轮月亮隔空相望。
那月亮便在他眼前不过数百丈之遥。
庞大,惨白,邪异,而疯狂。
萧禹没有再犹豫。
他抬手一指。
那昆仑镜镜面华光一闪,一道粗如水桶的、凝练到了极点的虚空之力,便如同一道撕裂天穹的神雷,挟着毁天灭地的无上威势,朝着那一轮邪月轰然轰去!
然而接下来的一幕,却让萧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。
那足以将一座万丈山岳都轰成齑粉的虚空之力,落在那月亮之上,竟如同一拳打在了那水中的月影、镜中的花痕之上!
那月亮的表面只是微微地泛起了一圈涟漪,残缺了那么短短一瞬,而后便又在那力量消散的同一瞬间重新恢复了原样。
完好,无缺。
纹丝,不动。
就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,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一般。
萧禹一连又轰出了数道虚空之力,可那结果却统统都是一样。
那月亮就像像是那水中的月,镜中的花,看得见,摸不着,任凭他如何攻击,都无法真正伤到它分毫。
萧禹缓缓地收了手。
他静静地望着那一轮邪月,良久,终于是从心底里明悟了过来。
这月亮的本体根本就不在这里。
它只是一个投影。
一个被某种无上的伟力,自那遥远的、未知的虚空深处,投射到这里的虚影。
既然是虚影,那自然无从破灭。
任他萧禹神通盖世,也终究不可能隔着那无尽的虚空去伤到那月亮的本体分毫。
可偏偏这投影所带来的那种诡异的力量,却又是真实不虚的。
它就坐落在,这里一刻不停地向四周散播着那种能将人同化、吞噬的邪异之力,无声无息地荼毒着这一方天地。
既如此,那要破此局,唯有一个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