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邻病床的男人仍拔掉了线。温南枝没有理他,带着护士继续往里走。很快,一条条绿色波形进入旧网。
波形不给Q看见病床,只告诉她东侧有人刚刚吸气,北侧有人翻身时心跳加快,西侧一名重伤者每一拍都弱得很远。
谁快便保持快,谁漏拍便保留空白。Q只记住它们在堡垒里的位置。
白环从雪原掠过。
北外环的一批心电先慢下来,接着是中环北侧,再到内环;西侧病区几乎同时受压,东侧最后才变。
没有时钟报出间隔,变化本身留下了方向。
“第一股白光来自西北。”Q说。
岳守衡转动纸图:“西北那座长管炮?”
“它还没开火。源头更低,藏在炮后面的雪下。”
Q又对比北墙受力和地下热管。白光过去后,西北管线出现了一次反向水压。
岳守衡让东墙炮台向西北试射。炮手依纸图、墙角和远处折断电塔重新定向。第一发炸出浅坑,第二发越过炮架时,雪层从下面鼓起。
一台半间房高的履带平台钻出地面,顶部扣着白色圆盖。圆盖每开合一次,十二根零心柱便把力量送向四方。
Q用炮弹落点、墙震和水压交会:“西北第二圈,距外墙三点二公里。”
岳守衡没有让炮台齐射:“谁守着它?”
雪下没有给Q答案。
会诊心电很快超过七千条,旧网开始变慢。Q关掉同一病区重复的位置,只保留能判断白光先后的部分。
西区忽然有十几条心电一齐加快。Q刚把位置标红,值守医师便在公频里骂道:“墙塌的传闻刚传进病房,他们是吓的!”
Q抹掉红标,重新去看热管里的反向水压。
三名矿井孩子所在的隔离室较晚接入。最小女孩仍在发热,心跳又快又轻;矿灯男孩的监测线每到第三下便混入一点杂音。
Q找到他手里的坏旋钮。护士伸手想拿,男孩立刻把旋钮藏进毯子。
“不是设备故障。”Q说。
护士看过屏幕,把手收了回去。
Q把敲击从心电里分开,没有将坏拍放进炮位图。男孩仍把旋钮藏在毯子下。
北墙钢骨、四根热管、外炮轨道和接进来的心电渐渐叠在一起。城内推床,地面多一串轮震;炮台转向,轨道热量向一侧聚集;敌方白光从西北进入,不同的心脏便沿路径依次慢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