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炉送出的第一股热沿硬线进入Q的感知。
她看不见炉火,只能感觉水从地下分入四根粗管,穿过内环与中环,再向四面外墙流去。每经过一道门,金属先暖一点;每带动一台泵,水流便在下一个弯口慢一瞬。
堡垒没有因此变得透明。
它只不再是一片没有先后的黑。
北墙地砖下的管道逐渐升温。融水从裂缝渗到矮车轮旁,闻照野靴底轻轻挪了一下。
Q对他说:“手可以移开了。”
他的右掌仍压着胸口:“确定?”
“泵水在变,管温在变,北墙受力也在变。它们能告诉我后一次。”
“那我松了。”
闻照野没有骤然拿开,先抬掌根,再抬指尖。第二声心跳短暂变轻,Q沿地下硬线接住了下一次泵水声。
她没有让他把手放回来。
闻照野活动发麻的手指,以靴尖将止戈勾近。温南枝隔着半条通道看见:“手刚能动,你就想拔剑?”
“只把剑拿回来。”
“用脚。”
他便继续用脚,把剑推到矮车底下。
半功率旧炉只能让中环隔一盏灯亮一盏,外墙炮管虽然重新转动,自动瞄准仍然失效。雪原上的四座长管炮已经完成锁定,白色内壁全朝向重症、手术区和能源管井。
岳守衡问:“哪一座先打?”
“我分不出来。”Q说。
“你现在有水和墙。”
“它们只告诉我城里发生了什么。我还需要知道白光先从哪边碰到人。”
温南枝从公频听见:“心电能用。”
她走进最近病区,将床头仪器翻到背面。会诊孔与药泵、病历线彼此分开,只会送出心电。
第一张床上的女人看着插头:“冷穹能碰我的药?”
“碰不了。”
“那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