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海抬起头。
“息王殿下坐在椅子上,一直没起来。齐王殿下吼了半晌,殿下才说了一句。”
“哪句。”
“父皇自有道理。”
李渊端碗的手停在半空。
嚯。
建成这一句,说得漂亮。
这五个字里头,什么都有:认了,服了,也把弟弟摁住了。建成要是顺着接一句“凭什么”,元吉今天就能带着人闯宫门。
建成不接。建成把这盆火一巴掌拍熄了。
所以说这大儿子不是废物。真是废物,八年监国早出事了。
建成就是不够狠。世民够狠。这世道有时候就看谁更狠。
“后来呢。”
“后来齐王殿下不信。”王德海说,“殿下抓着息王的袖子摇,说‘大哥你糊涂了,昨夜咱们不是说好的……”
“说好的什么。”
王德海一哆嗦,膝盖直接跪到地上。
“奴婢的人只听到这儿。息王殿下把齐王殿下的嘴捂住了。”
李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捂住了。
建成反应真快。
建成元吉这兄弟俩昨夜确实商量过事。史书上有:初四那天早上,建成和元吉是打算一同入宫,当面告世民一状,还准备了后手。元吉甚至劝过建成称病不出、拥兵观望。
这些事,只要说出来一句,今天就得炸。
所以建成第一时间捂嘴。
建成心里明白:现在皇位定了,昨夜那些盘算全成了罪证。谁提谁死。
“再后来。”
“再后来齐王殿下抄起案上一个茶碗,摔了。”
李渊眼皮都没抬。
第十八个。
李渊“唔”了一声。
“摔完了呢。”
“摔完了坐在地上哭。”
李渊放下碗。
哭了!
二十四岁的人了。
不过想想也是。这小子从小最黏建成。原主的记忆里有一段:武德二年元吉丢了太原,跑回长安,满朝要治元吉的罪,是建成一次次挡下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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