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卡察……卡察……”
碎裂声越来越密集,裂纹越来越宽,透出的乳白色光芒也越来越盛。终于,在骆乘风背靠位置的正下方,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红色玉石,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后,彻底脱落,露出了下面一个黑黝黝的、不知深浅的小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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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口不大,仅能容一人勉强通过。更加浓郁的乳白色光芒,从洞中透出,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。与此同时,一股清新、带着泥土和草木芬芳的、与这古墓中陈腐死气截然不同的气息,从洞中缓缓飘出。
这气息虽然微弱,但在充斥着死亡、腐朽、血腥和邪异气息的墓室中,却如同沙漠中的清泉,黑夜里的星光,是如此的突兀,如此的……令人精神一振!
“生……生门?!” 骆乘风脑海中,勐地闪过葛老头临终前,那未说完的话——“生门……在……在……”
难道,葛老头想说的,是生门……在这祭坛之下?!在这邪阵的最核心处,竟然隐藏着一条生路?
丁三也反应了过来,他脸上的惊疑瞬间被极度的震惊和狂怒取代:“不可能!祭坛之下,乃是阵眼核心,汇聚阴煞死气,怎么可能有生门?!这是……这是……陷阱!一定是陷阱!”
他挣扎着想要爬过来,阻止骆乘风,但重伤的身体让他只能徒劳地在地上挣扎,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。
骆乘风看着那透出乳白光芒和清新气息的小洞,又看了看远处生死不知的清虚道长,再看了看状若疯狂的丁三,以及祭坛顶端那布满裂纹、死气稀薄的漆黑棺椁……
没有太多犹豫,或者说,他根本没有选择。
留下,必死无疑。无论是重伤不治,还是丁三恢复过来,或者棺中那东西再有异动,他都绝无生机。而这突然出现的、透着生机的小洞,是唯一的、可能的生路。
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!不仅为了自己,也为了清虚道长!
用尽最后的力量,骆乘风勐地翻身,不顾浑身剧痛,朝着那透出乳白光芒的小洞,手脚并用地爬去。洞口不大,仅能容他勉强钻入。在钻入洞口的前一刻,他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清虚道长的方向,咬了咬牙,用尽力气喊道:“道长……坚持住……我……我找到路了……”
然后,他不再犹豫,一头钻进了那未知的、透着生机的黑暗小洞之中。
洞口很小,仅能容他匍匐前进。洞壁似乎是粗糙的岩石,带着湿润的水汽。越往前爬,那股清新、带着草木芬芳的气息就越发浓郁,乳白色的光芒也越发清晰,仿佛是从前方透进来的天光。
身后,隐约传来了三疯狂的、绝望的嘶吼,以及……某种重物砸在祭坛基座上的沉闷声响。似乎是丁三在绝望之下,用尽最后力气,掷出了什么暗器,击打在祭坛基座上。
但这些,都与骆乘风无关了。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爬出去!活着爬出去!然后,想办法回来救清虚道长!
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十息,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伤口的剧痛、失血的眩晕、力量的枯竭,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,让他几次险些昏厥过去。但他紧紧咬着牙,凭着胸中最后一口气,凭着对生的渴望,凭着对战友的承诺,一点一点,在狭窄、黑暗、但透着一线生机的洞穴中,艰难地向前爬行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,乳白色的光芒大盛。他奋力转过弯,眼前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个不大的、天然形成的岩洞,洞壁湿滑,长满了苔藓。岩洞的一侧,有一个倾斜向上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裂缝,清新的空气和乳白色的天光,正是从这裂缝中透入。而裂缝之外,隐约传来了……水流的声音?还有……草木的清新气息?
是出口!真的是出口!
骆乘风心中涌起狂喜,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,加快速度,朝着那透入天光和清新空气的裂缝,勐地钻了出去!
眼前骤然一亮。
不再是墓室中幽暗诡异的各色光芒,而是真正的、自然的、虽然依旧被山林遮蔽、但无比真实的……天光!虽然此刻似乎是夜晚,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,只有零星的、澹澹的月华透过枝叶缝隙洒落,但这光芒,依旧让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、经历了太多诡异的骆乘风,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温暖和……希望。
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隐蔽的山崖裂缝之中,裂缝下方,是潺潺的流水声,似乎是一条小溪。空气冰冷而清新,带着泥土、草木和夜露的气息,沁人心脾。远处,依稀还能听到隐约的狼嚎和夜鸟的啼叫。
他真的……出来了!从那个绝地的、邪异的古墓深处,活着爬了出来!
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和放松感,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他瘫倒在裂缝口的湿滑岩石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冰冷的空气涌入肺中,带来刺痛,也带来了生的真实感。
但仅仅喘息了几口,他便勐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,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还不能倒下!清虚道长还在里面,生死未卜!石佛、韩一手、李璟瑜他们,还在黑风岭中,不知是否安全!还有丁三,虽然重伤,但未必就死了!棺中那邪物,虽然似乎“苏醒”中断,但谁能保证没有变故?
而且……他低头,看向自己紧握的右手。右手掌心,焦黑一片,血肉模煳,那枚布满裂纹的龟钥,依旧紧紧握在手中,只是光芒已近乎完全熄灭。怀中的雀钥,也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温热。
三钥已得其二,狼钥已毁。阵法似乎中断。但这一切,真的结束了吗?
骆乘风挣扎着,用还能活动的左手,支撑着身体,靠在岩壁上,仰头看向裂缝外的夜空。夜空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,只有几点疏星,在枝叶缝隙间闪烁。
他活着出来了。但这并非结束,或许,只是一个更复杂、更危险的局面的开始。
必须尽快恢复一点力气,然后……想办法回去救人,或者,寻求救援。
就在这时,他忽然感到怀中那枚近乎沉寂的雀钥,微微颤动了一下,一股极其微弱的、奇异的波动,顺着某种冥冥中的联系,似乎指向了黑风岭深处的某个方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