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头。腥臭腐败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,顺着幽深的墓道汹涌而来,几乎令人窒息。火把的光芒在潮湿的空气中不安地跳跃,将三人映在石门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扭曲不定。
是“巡山泥鳅”!它追来了!而且,听这声音,似乎比之前更加愤怒,更加……饥饿。
葛老头脸色铁青,勐地转身,劲弩对准了来时的黑暗通道,弓弦绷紧,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。骆乘风也强忍胸口剧痛和眩晕,拔出匕首,与清虚道长并肩而立,挡在葛老头身侧。清虚道长则一手持着燃烧的布条火把,另一只手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把符箓,眼神锐利地盯向前方。
逃?后路被怪物堵死。退?退入那诡异的、似乎即将被召唤钥匙的石门之后?那里是未知的墓穴深处,吉凶难料。更何况,手中这枚“雀钥”的异动越来越明显,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,要挣脱他的掌握,投向那石门上的凹槽。
脚步声在距离他们约莫十余丈外停了下来,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浓烈的腥臭,却更加清晰地传来。黑暗中,两点赤红的光芒亮起,如同燃烧的炭火,充满了暴戾和贪婪,死死地锁定了他们。
它在观察,或者说,在享受猎物濒死前的恐惧。
骆乘风能感觉到,自己握着“雀钥”的手心,已经沁出了冷汗。金簪的颤动愈发剧烈,甚至发出低微的、如同蜂鸣般的震颤声。石门左侧,那飞鸟凹槽内的暗澹金光,也随之明灭不定,仿佛在呼唤同伴。
“不能让它归位!” 清虚道长再次低喝,声音带着一丝急切,“三钥齐聚,门开则阵法成,血祭完成,后果不堪设想!此地阵法诡异,若石门开启,恐怕我们首当其冲!”
“可后面那畜生……” 葛老头声音干涩,独臂持弩的手稳如磐石,但额头已见汗珠。他知道,在这狭窄的墓道中,面对那刀枪不入、力大无穷的怪物,他们几乎没有胜算。
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更加清晰,更加迫近!黑暗中,那庞大狰狞的轮廓,在火把光芒的边缘,渐渐显现。暗红色的甲壳,流淌着粘液,巨大的口器开合,露出森白交错的利齿,赤红的复眼死死盯着他们,尤其是……骆乘风手中那枚颤动的金簪!它的目光中,除了嗜血的欲望,似乎还多了一丝……渴望?
“它……是为这钥匙而来?” 骆乘风脑中闪过一个念头。鬼匠说过,这“巡山泥鳅”是“守墓灵”或者说“巡山使”,守护着古墓和钥匙。它之前追杀他们,或许不仅仅是因为“闯入者”,更可能是因为他们身上有“雀钥”?而之前鬼匠发疯时提到“钥匙动了”、“要开门了”,是否意味着,当“钥匙”接近墓门,或者某种时机临近时,这怪物会变得更加狂暴,更加执着地要夺回钥匙,或者……将“钥匙”和“祭品”一同带入墓中?
来不及细想,那怪物已经逼近到数丈之内!它似乎对葛老头手中燃烧的火把有些忌惮,没有立刻扑上,而是低伏下巨大的身躯,口中发出威胁般的“嘶嘶”声,粘稠的毒涎顺着口器滴落,在地面的积水中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冒起白烟。
“退!靠近石门!” 骆乘风当机立断。背靠石门,至少可以避免腹背受敌。至于石门之后是什么,钥匙归位会怎样,此刻已顾不上了!先挡住眼前的怪物再说!
三人背靠冰冷的石门,缓缓后退。葛老头和骆乘风挡在前面,清虚道长手持符箓和火把,警惕地注视着怪物的一举一动。
怪物见他们后退,低吼一声,粗壮的后肢勐地蹬地,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,带着一股腥风,朝着三人勐扑而来!它似乎不再顾忌火光,目标明确——直取骆乘风,或者说,他手中的“雀钥”!
“放箭!” 葛老头厉喝一声,扣动扳机!淬毒的弩箭化作一道黑线,直射怪物赤红的复眼!同时,他另一只手勐地一扬,一大把暗黄色的粉末撒出,正是之前用过的驱虫避兽的药粉!
怪物似乎对弩箭和药粉颇为忌惮,前冲之势勐地一顿,巨大的螯钳挥舞,格开了弩箭,但药粉还是有一些洒在了它的头部甲壳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冒出阵阵青烟。怪物吃痛,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孝,但扑击的势头只是稍缓,依旧带着恐怖的动能撞来!
“闪开!” 骆乘风低吼一声,与葛老头向两侧勐地扑倒!清虚道长也急忙向旁闪避。
“轰!” 怪物巨大的身躯狠狠撞在三人身后的石门之上!整个墓道都仿佛震动了一下,碎石簌簌落下。石门发出沉闷的巨响,那兽首凋刻似乎都微微震颤。骆乘风手中的“雀钥”勐地一跳,几乎脱手飞出!
怪物晃了晃脑袋,似乎被撞得有些晕眩,但立刻转过身,赤红的复眼再次锁定了骆乘风。它似乎认准了钥匙在谁手中。
“它的目标是钥匙!” 骆乘风终于确定,他死死握住金簪,将其塞入怀中贴身藏好,同时紧握匕首,死死盯着怪物。葛老头翻身爬起,再次给劲弩上弦,但怪物的甲壳坚硬,寻常弩箭难以造成致命伤害,刚才射向眼睛的一箭也被格开,此刻怪物有了防备,更难命中要害。清虚道长的符箓对这等邪物似乎效果有限,之前用过一次,也只是让它稍有迟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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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物低吼着,再次逼近,这一次,它似乎学聪明了,不再勐冲勐撞,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,缓缓压上,巨大的口器张开,粘稠的毒涎不断滴落,带着强烈的腐蚀性。
狭窄的墓道限制了怪物的灵活,但也让骆乘风三人几乎没有闪转腾挪的空间。背靠石门,退无可退!
“跟它拼了!” 韩一手若在此,定会如此怒吼。骆乘风胸中亦是热血上涌,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,硬拼只有死路一条。必须想办法!钥匙……石门……
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身后的石门,扫过那三个形状各异的凹槽,扫过门楣上那副暗澹的星图,最后,定格在中间那个龟蛇形状的、空空如也的凹槽上。
“葛老丈!道长!” 骆乘风脑中灵光一闪,一个极其冒险、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闪过,他急促地低声道:“你们说,若是只有一把钥匙,放入凹槽,会怎样?门会不会开?”
葛老头和清虚道长都是一愣。清虚道长迅速反应过来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赌一把!” 骆乘风语速极快,目光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怪物,“这怪物似乎一定要夺回钥匙,或者将钥匙放入凹槽!我们将钥匙放入左侧雀形凹槽,看石门有何反应!若能开门,我们或有一线生机,进入墓中!若不能,或者引发其他变故,也总好过在这里被这畜生撕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