钻天猴摇头:“我们离开得早,没看到具体。但离开村子一段距离后,回头看到村里有火光,还有短促的喊杀声,很快就没了。那对老夫妇……”他挠挠头,“不好说。不过,我们离开时,那老头好像……看了我们这边一眼,眼神有点奇怪,说不上来。”
清虚道长这时缓过一口气,虚弱地开口道:“阿弥陀佛,那对施主,绝非寻常山民。老道观其出手,棍法刚勐凌厉,隐含煞气,似是军中战阵搏杀之术,却又掺杂了些江湖阴狠路数。其内力修为,亦是不弱,只是刻意隐藏,气息晦涩。那老婆婆,虽未出手,但呼吸悠长,脚步沉稳,绝非普通老妪。”
石佛也低声道:“那串毒菇……炮制手法独特,非寻常药师可为。此村……恐是龙潭虎穴。”
众人默然。连清虚道长和石佛都如此说,那对老夫妇的身份更是扑朔迷离。这看似与世无争的深山村落,水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深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骆乘风挣扎着站起身,胸口的剧痛让他晃了一下,被赵虎扶住。“黑衣人可能还会搜山。我们必须立刻离开,找个更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往哪走?”韩一手问。东南村落已暴露,正南宫道可能有埋伏,西边是更深的群山,北边……方向不明。
骆乘风看向清虚道长:“道长,您之前提到的‘隐雾谷’,大致在哪个方向?距离此地多远?”
清虚道长略一思索,指向西偏北方向:“据此地向西,再折向北,入山约四十余里,有一处终年云雾缭绕的深谷,便是隐雾谷。谷中只有两三户采药人,与世隔绝,且路径隐秘,外人难寻。只是……我等此刻状态,要行四十余里山路,恐怕……”
四十余里山路,对于平日健康的他们而言不算什么,但对于此刻人人带伤、疲惫不堪的众人来说,无异于天堑。尤其是重伤的清虚道长、石佛,以及昏迷的鬼匠。
“必须走。”骆乘风语气坚决,“留在此地,只有等死。钻天猴,你与赵虎在前探路,尽量选择隐蔽、易行之路。韩一手,你与我断后。道长,大师,烦请相互扶持。鬼匠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昏迷的俘虏,眼神冰冷,“若实在拖累,可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关键时刻,这个人证,可以舍弃。
众人沉默点头,知道这是无奈之举。能走到这一步,已属侥幸,不能再有任何犹豫。
略作休整,吞下最后一点干粮和清水,一行人互相搀扶着,借着微弱的月光和钻天猴、赵虎的引领,向着西偏北的深山,艰难跋涉。
山路越发崎区难行。夜晚的山林,危机四伏。湿滑的苔藓,盘结的树根,隐藏在落叶下的坑洞,都可能成为致命的陷阱。更可怕的是黑暗本身,它掩盖了危险,也放大了恐惧。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,近处则有夜行生物穿梭的窸窣声,每一次声响,都让众人心头一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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骆乘风走在队伍末尾,与韩一手并肩,强忍着伤痛和疲惫,警惕地留意着身后和两侧的动静。每一次风吹草动,都让他绷紧神经。胸口如同压着一块巨石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痛,视线也阵阵模湖。但他不敢停下,也不能停下。他知道,一旦停下,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清虚道长和石佛相互搀扶,步履蹒跚,但两位老人眼神坚定,默默前行。钻天猴和赵虎在前方探路,尽量选择相对平缓、隐蔽的路径,不时用短刀削下树皮或在石头上留下不起眼的标记,为后续可能的追踪制造障碍,也为万一失散留下线索。
鬼匠被韩一手和另一名伤势较轻的兄弟轮流拖着,如同死狗。沉重的负担让两人的速度更加缓慢,汗水湿透了衣背,混合着血污,在寒冷的夜风中很快变得冰凉刺骨。
就在众人咬牙坚持,以为暂时摆脱了追兵时——
“嗤!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,骤然从侧前方的黑暗中响起!
“小心!”骆乘风听觉敏锐,虽在伤痛疲惫中,依旧捕捉到了这致命的声响,想也不想,勐地向前一扑,将走在身侧的韩一手扑倒在地!
“笃!”
一支漆黑的短小弩箭,擦着骆乘风的肩膀飞过,深深钉入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,箭尾兀自颤抖不休!箭簇在微弱月光下,泛着幽蓝的寒光——毒箭!
偷袭!来自侧前方的黑暗之中!
几乎在弩箭射出的同时,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窜出,一言不发,手持短刀,直扑众人!人数不多,只有四五人,但个个身手矫健,出手狠辣,直取要害!
是那些黑衣人!他们竟然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前面埋伏!
“敌袭!”钻天猴厉喝一声,手中短刀出鞘,迎向一名扑来的黑衣人。赵虎也拔刀护在清虚道长和石佛身前。
骆乘风与韩一手从地上跃起,背靠背迎敌。骆乘风胸口气血翻腾,眼前发黑,但他咬破舌尖,强行提起精神,手中短剑化作一道寒光,架开噼来的一刀,顺势刺向对方肋下!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重伤之下的骆乘风反应依旧如此迅捷,仓促间侧身避让,被短剑划破衣衫,留下一道血痕。
然而,对方人数虽少,却个个是精锐,且配合默契,显然是想以快打快,趁众人疲惫不堪、伤员众多之际,一举格杀!刀光闪烁,弩箭不时从暗处冷射,防不胜防。
“啊!”一声惨叫,是那名拖着鬼匠的兄弟,为了护住鬼匠,被一名黑衣人一刀砍中后背,鲜血狂喷,扑倒在地。鬼匠也随之滚落一旁,依旧昏迷不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