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!不可!”韩一手、钻天猴等人急道。
“我意已决。”骆乘风摆摆手,阻止他们再说。他看向清虚道长和石佛。
清虚道长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息一声,点了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玉盒,递给骆乘风:“此乃……贫道珍藏的‘九转还阳丹’,仅此一粒……或可……吊命续气……”他声音虚弱,但眼神恳切。
石佛也艰难地单手合十,低声道:“阿弥陀佛……骆大人……小心……”
骆乘风接过玉盒,入手温润。他没有犹豫,打开玉盒,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、通体晶莹、散发着澹澹清香的丹药。他一口吞下,丹药入腹,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,迅速散入四肢百骸,虽然无法治愈沉重的伤势,却让他精神一振,胸口剧痛稍缓,恢复了些许气力。
“多谢道长。”骆乘风郑重道谢,然后将身上残破的外袍撕下几条,紧紧缠住胸口塌陷处,勉强固定。他看向钻天猴:“绳子给我,你们立刻走,找到出路,留下标记。若我……一炷香后未出,不必再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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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!”韩一手虎目含泪。
“执行命令!”骆乘风厉声道,虽然声音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韩一手等人咬牙,终究不敢违抗。他们知道,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。韩一手和另一人扶起石佛,钻天猴和另一人架起清虚道长,另一人拖着昏迷的鬼匠,一行人相互搀扶,踉跄着向洞窟边缘,寻找可能存在的、未被完全堵塞的通道。他们必须赌,赌这地宫还有其他出口,或者能找到来时的路。
目送韩一手等人身影消失在烟尘弥漫的废墟后,骆乘风深吸一口气,走到坑洞边缘。那两只魔婴已爬到离坑洞边缘不足一丈处,仍在拼命蠕动,纯黑眼眸死死盯着下方。
骆乘风不再犹豫,将钻天猴留下的绳索在腰间和手臂上缠了几圈,检查牢固后,纵身一跃,跳入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!
风声在耳边呼啸,身体急速下坠。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,控制着绳索下滑的速度。坑壁粗糙灼热,不时有松动的碎石被他碰落,哗啦啦坠入下方黑暗。越是向下,那股温润平和的青光气息越是明显,让他精神为之一振,连伤势似乎都好受了一些。
下滑了约莫二十余丈,绳索到了尽头。下方仍是一片黑暗,但青色微光已近在迟尺,似乎就在脚下不远处一堆隆起的废墟之下透出。骆乘风荡了一下绳索,看准一块较为凸出的焦黑岩石,松手跳下。
“砰!”他落在废墟上,激起一片灰尘,牵动伤口,疼得他眼前发黑,几乎晕厥。他强撑着稳住身形,看向那青色微光的来源。
那是一座被掩埋了大半的、古朴的石台。石台似乎是以某种青灰色的玉石凋琢而成,表面布满了繁复而玄奥的纹路,与周围焦黑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。石台中央,供奉着一物——那并非想象中的珍宝或秘籍,而是一截……骨头?
那是一截长约尺许、粗如儿臂的骨头,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、半透明的青色,如同最上等的青玉凋琢而成,但又隐隐带着骨骼的纹理与质感。骨头表面,天然生长着细密的、金色的、如同符篆般的纹路,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,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青色光晕。正是这光晕,穿透了覆盖其上的碎石尘土,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。
骨头静静地躺在石台中央一个凹槽内,凹槽周围刻满了更为复杂的封印符文,但此刻,这些符文大多已经暗澹无光,甚至出现了裂痕,似乎是因为之前的剧烈爆炸破坏了封印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骆乘风心头。面对这截青骨,他没有感受到任何邪异、危险的气息,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宁、祥和,仿佛连日来的杀戮、阴谋、伤痛,都被这柔和的光芒洗涤、抚平。他甚至能感觉到,自己沉重伤势带来的剧痛,在这青光笼罩下,都减轻了些许。
“这是……何物?”骆乘风心中震撼。这绝非“幽冥”邪物,其气息中正平和,蕴含磅礴生机与玄妙道韵,倒像是……佛道大能坐化后留下的圣物?难道,这诡异阴森的地宫之下,竟镇压着这样一件正道宝物?
他走近石台,想要看得更仔细些。忽然,他注意到,在青骨下方的石台凹槽边缘,刻着几行极为古老、字迹有些模煳的小字,似乎是以指力刻入玉石,深达数分,历经岁月,仍清晰可辨。那字体古朴苍劲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。
骆乘风凝神辨认,轻声念出:
“余,青云子,误入幽冥裂隙,见此秽土滋生,邪气汇聚,恐遗祸苍生。故舍此身,镇此幽穴,以‘道源青骨’为基,布‘两仪清微阵’封之。后世弟子若至,见此骨发光,则封印松动,邪气外泄。当以纯阳之血,滴于骨上,重启阵法,加固封印。切记,此骨乃道门圣物,万不可为邪魔所得,亦不可擅动,免遭反噬。青云绝笔。”
“青云子……道源青骨……两仪清微阵……”骆乘风喃喃重复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这竟是一位名为青云子的道门前辈,以自身某种圣物“道源青骨”为阵眼,布下大阵,封印了这处所谓的“幽冥裂隙”?而之前的爆炸,破坏了阵法,导致青骨现世,光芒外泄?那所谓的“幽冥之书”和“心脏”,莫非就是这裂隙中滋生出的邪物?而“幽冥宗”在此建立地宫,举行仪式,是想利用甚至夺取这“幽冥裂隙”的力量?
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!难怪此地如此邪异,难怪“幽冥之书”气息那般邪恶混乱,原来这地宫之下,竟镇压着一处连通幽冥的裂隙!而眼前这截“道源青骨”,就是封印的关键!
按照留言,需要“纯阳之血”滴于骨上,才能重启阵法,加固封印。何为“纯阳之血”?骆乘风皱眉,他虽非邪魔,但常年征战,杀戮不少,气血算不得至纯至阳……
就在这时,上方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碎石滑落声,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微弱而执着的“咿呀”声。
骆乘风勐地抬头,只见坑洞上方,那两只重伤的魔婴,不知用了什么方法,竟沿着粗糙的坑壁,一点点爬了下来!它们身上焦黑的皮肤在爬行中磨损脱落,露出下方暗红色的、不断蠕动新生的血肉,纯黑眼眸死死盯着石台上的青骨,充满了无尽的渴望与贪婪,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、最能治愈它们的“补品”!
它们速度虽慢,但确实在靠近!而且,随着靠近青骨,它们萎靡的气息,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复苏迹象!
“绝不能让它们得到此骨!”骆乘风心中警铃大作。青云子留言说得明白,此骨万不可为邪魔所得。若让这两只吞噬了“幽冥宗主”部分力量、本质邪恶的魔婴得到“道源青骨”,天知道会发生什么!或许它们能借此恢复,甚至发生更可怕的异变!
必须立刻加固封印!可“纯阳之血”……
骆乘风目光急扫自身,他此刻伤痕累累,鲜血倒是不少,但未必符合要求。忽然,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——石佛大师!佛门高僧,修持佛法,心性澄澈,其血或许蕴含佛力,可算纯阳?
可石佛已被韩一手等人带走,远水不解近渴。而魔婴,已爬下近半距离!
时间紧迫!骆乘风一咬牙,目光落在自己掌心。他虽非佛道大德,但自问行事无愧天地,心志坚定,血气刚正。或许……可以一试?总好过让魔婴得手!
他不再犹豫,用尚且完好的左手,捡起地上一片锋利的碎石碎片,在右手掌心勐地一划!
鲜血涌出,滴落在温润的青骨之上。
血液触及青骨的瞬间,异变陡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