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蛛丝马迹,暗潮汹涌

陈铮又看向沙盘上“寒鸦岭”的位置,眉头微蹙。“幽冥”昨夜在隐鳞谷的行动,显然是试探,结果触发了机关,看到了“月影符”,然后迅速撤离。他们丢弃在寒鸦岭的那些带有前朝纹饰的碎片,是意外遗留,还是故意布置的疑阵?如果是疑阵,目的是什么?误导他们的调查方向?还是……掩盖寒鸦岭真正的秘密?

“让‘戊五’小组,扩大寒鸦岭那处悬崖区域的搜索范围,尤其是崖壁和深涧下方,看看是否有隐藏的洞穴、裂隙,或者人工开凿的痕迹。注意安全,那里地势险要。”陈铮补充道。直觉告诉他,寒鸦岭那里,可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
“是!”

两名“暗影”领命退下,密室中只剩下陈铮一人。他走到密室一角,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、标注更为详细的天阙山地形图。他的目光在“隐鳞谷”和“寒鸦岭”之间来回移动。两地直线距离并不算太远,但中间隔着数道陡峭的山嵴和深谷,通行不易。

“隐鳞谷是疑似入口,但被巨石封闭,需要特定条件开启。寒鸦岭发现了前朝纹饰碎片和焚烧痕迹……如果隐鳞谷的入口是‘正门’,那寒鸦岭那里,会不会是……‘后门’?或者,是修建地宫时的工匠通道?材料运输通道?甚至……逃生密道?”陈铮喃喃自语。

“幽冥”丢弃碎片,是为了掩盖那个通道的存在?还是说,他们自己也在寻找那个通道?昨夜他们看到“月影符”后,兴奋撤退,是否意味着“月影符”指引的“主陵道”入口,并不在隐鳞谷,而在别处?寒鸦岭,会不会就是其中之一?

线索纷乱如麻,但陈铮有种感觉,真相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。赵文谦的慌乱,“幽冥”在天阙山的异常举动,都说明对方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什么。三日后月圆之夜,子丑相交,很可能就是关键节点。

必须加快速度了。他转身离开密室,他需要立刻将“寒鸦岭”的发现禀报骆乘风,同时,也要提醒玄微观那边,加强戒备。慕云州和“薪火传灯”,是对方必然不会放过的目标。

巳时,玄微观,后山精舍。

晨钟早已响过,道观内香烟鸟鸟,诵经声隐隐传来,一派清静祥和。但后山这片僻静的精舍区域,却笼罩在一层无形的肃杀气氛中。看似寻常的洒扫道士、巡视道童,实则都是“铁卫”好手假扮,目光锐利,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。

精舍内,慕云州依旧躺在榻上,面色比前两日好了许多,隐隐有了血色,但双目紧闭,仍未苏醒。青阳道长刚刚为他行针完毕,收起银针,对侍立在一旁的骆心萍和两名“铁卫”女子低声道:“慕檀越体内生机已然稳固,受损的经脉也在缓缓恢复,只是心神损耗过巨,又受了极大惊吓刺激,神魄暂时封闭自保,故而迟迟不醒。贫道已用安神定魄的针法辅助,再辅以丹药调理,快则一两日,慢则三五日,当可苏醒。只是醒来后,记忆能否恢复,恢复多少,尚是未知之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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骆心萍松了口气,行礼道:“有劳道长了。道长妙手回春,慕公子能保住性命,已是不幸中的万幸。记忆之事,只能慢慢来了。”

青阳道长捋了捋长须,摇头叹道:“此子命途多舛,然观其面相,绝非早夭之相,此番劫难,或另有际遇也未可知。那盏古灯……”他目光转向静室一角,那盏“薪火传灯”被妥善安置在一个铺着黄绸的紫檀木盒中,灯焰依旧稳定地燃烧着,散发出温润柔和的光芒,将静室映照得暖意融融,“确非凡物,其蕴含的生机之力,对慕檀越的恢复亦有裨益。骆大人将其与慕檀越同置一室,颇有深意。”

骆心萍点点头,没有多说。这盏灯关系重大,父亲严令必须保护好,与慕云州放在一起,也是为了方便看守,同时观察灯与慕云州之间是否还有别的联系。

就在这时,一名作道童打扮的“铁卫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精舍外,对守在门口的同伴低语了几句。门口的“铁卫”点点头,转身入内,对骆心萍低声道:“小姐,陈百户派人传讯。”

骆心萍走出静室,来到外间。那名“铁卫”递上一枚细小的竹管。骆心萍接过,取出里面的纸条,快速浏览。纸条是陈铮亲笔所写,简单说明了昨夜天阙山隐鳞谷的发现、“幽冥”的异动、以及寒鸦岭的新线索,最后叮嘱务必加强戒备,严防“幽冥”狗急跳墙,前来抢夺古灯或劫持慕云州。

骆心萍看完,将纸条就着旁边的灯烛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尽,秀眉微蹙。天阙山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,“幽冥”显然也在积极行动。父亲和陈大哥三日后就要前往,必然凶险万分。而玄微观这边,看似平静,实则也是风暴眼。慕云州和古灯,是对方必欲得之的目标。

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提高警惕,轮值加倍。观内所有出入口,加派暗哨。后山精舍周围,布下‘惊鸟铃’和‘绊马索’,任何人不经允许,不得靠近精舍百步之内。若有强敌来犯,以保护慕公子和古灯为第一要务,必要时,可发出求援信号,山下有接应。”骆心萍冷静地下达命令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。她虽年轻,但自幼在骆乘风身边耳濡目染,又经历过不少风浪,此刻临危受命,自有一番气度。

“是!”几名“铁卫”低声应诺,迅速散去布置。

骆心萍重新走回静室,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慕云州,又看了看那盏静静燃烧的古灯。昏黄的灯光映照在慕云州苍白的脸上,柔和了他略显凌厉的轮廓。骆心萍心中轻轻叹了口气。这个年轻人,身上到底背负着怎样的秘密和血仇?那盏灯,又隐藏着怎样的力量?父亲他们此去天阙山,能否解开这一切谜团?

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丝缝隙,望向北方天阙山的方向。山影重重,云雾缭绕,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,正缓缓张开它神秘而危险的口。

午时,城西,漱玉轩后院密室。

这里与前面陈列着古玩玉器的雅致厅堂截然不同,阴暗,潮湿,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尘土和霉味。墙壁是厚重的青石,没有窗户,只有一盏孤零零的油灯,提供着昏黄摇曳的光线。密室不大,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以及墙角堆放的几个蒙着灰尘的木箱。

赵文谦的管家刘能,此刻正垂手站在桌边,大气也不敢出,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。桌后,坐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、头戴兜帽、将面容完全隐藏在阴影中的人。此人坐姿随意,但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,让刘能感到阵阵寒意。

“东西,带来了?”兜帽下,传出一个嘶哑低沉、分辨不出年龄性别的声音。

“带……带来了。”刘能连忙从怀中取出昨日从赵文谦那里得到的、用黑布包裹的扁平盒子,双手捧着,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,然后迅速后退两步,低下头。

灰袍人伸出一只枯瘦、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,拿起盒子,并未打开,只是在手中掂了掂,发出“空空”的轻响。

“赵大人,就让你送来这个?”灰袍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刘能头垂得更低,声音发颤:“是……我家老爷说,情势紧急,睚眦卫、大理寺,还有都察院,都像嗅到血的狼一样盯着,他……他实在是没办法了,只能恳求主上,念在往日情分,施以援手,拉他一把……这盒中之物,是他多年积蓄,以及……以及一些重要的往来账目副本,或许……或许对主上有用。”

“重要的往来账目副本?”灰袍人轻笑一声,笑声干涩,如同夜枭,“他是想用这个,换一条生路?还是想拖本座下水?”

刘能吓得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不……不敢!主上明鉴!我家老爷绝无此意!老爷对主上忠心耿耿,从无二心!只是……只是这次周文礼的事情,还有那个‘三爷’生死不明,睚眦卫又盯得紧,老爷实在是慌了神,怕……怕万一被骆乘风那活阎王抓到把柄,坏了主上的大事啊!这才……这才想求主上指点迷津,或者……或者安排老爷暂时避一避风头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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