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骆乘风眼中寒光一闪:“那就双管齐下。第一,‘暗影’继续监视隐鳞谷,尤其是子丑相交时刻,观察巨石有无变化,同时,寻找‘幽冥’的踪迹,看他们撤走后去了何处。第二,我们按原计划,三日后子时,携令牌、古灯、地图,前往隐鳞谷,按袁先生推演的方法尝试。‘幽冥’知道方法,我们不知道,但我们有令牌,有古灯,有地图,未必就输给他们。届时,见机行事。若‘幽冥’也来,正好一并解决!”
“是!”陈铮和袁天青肃然应道。
“另外,”骆乘风看向陈铮,“赵文谦那边,有动静吗?”
“有。”陈铮立刻回道,“我们的人一直盯着。赵文谦秘密出府后,在西市那片复杂区域失去了踪迹约一个时辰,之后又悄然回府,行色匆匆,回府后立刻闭门不出,但派了他那个心腹管家刘能,再次出府,去了城东一家名为‘漱玉轩’的古玩店,停留了约两刻钟才出来。我们的人暗中查了,‘漱玉轩’表面做古玩生意,但背景复杂,与城西‘墨韵斋’似乎有些关联,东家很神秘,很少露面。”
“古玩店……又是西市,又是东市,赵文谦这是急着到处找人救命啊。”骆乘风冷嗤一声,“他见了‘漱玉轩’的东家?”
“刘能进去时,店门关闭,挂出‘东主有事,暂不待客’的牌子。我们的人无法靠近,不清楚里面情形。但刘能出来时,手里多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的、尺许长的扁平盒子,神色比进去时似乎镇定了一些。”
“盒子……”骆乘风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,“是金银细软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?继续盯紧赵文谦和刘能,还有那家‘漱玉轩’。赵文谦越是慌乱,他背后的人,就越容易露出马脚。‘漱玉轩’……或许是个新的突破口。”
“是!还有一事,”陈铮补充道,“大理寺唐大人那边,今日午后,派人给都察院左都御史李秉忠李大人送去了一封密信。内容不知,但李大人收到信后,立刻召集了几名心腹御史闭门商议,之后,都察院暗中加派了人手,似乎在调查与漕运、盐务相关的几个衙门的账目,特别是与赵文谦有过往来的。”
“唐敬之……果然出手了。”骆乘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“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什么时候该敲打,什么时候该下重手。李秉忠是头倔驴,但也是把好刀,让他去查赵文谦,够赵文谦喝一壶的。我们这边按兵不动,让他们先斗着。我们的目标,是‘幽冥’,是‘玄宫’。”
陈铮点头。朝堂上的风波,自有其规则和节奏,骆乘风显然是想借唐敬之和李秉忠的手,给赵文谦和他背后的人施加压力,逼他们露出更多破绽,甚至狗急跳墙,而睚眦卫则集中力量,对付“幽冥”和探索“玄宫”。
“天阙山那边,加派一倍人手,严密监控,有任何风吹草动,立刻回报。袁先生,这三日,你就留在此处,全力推演,务求万全。”骆乘风最后下令,“陈铮,你去准备人手、物资,三日后子时,随本官前往天阙山。另外,玄微观那边,再增派一队‘铁卫’,务必保证慕云州和那盏灯的安全。在进入地宫之前,绝不能出任何岔子。”
“是!”
“下去吧。”
陈铮和袁天青躬身退出。签押房内,只剩下骆乘风一人。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涌入,吹动他鬓边的几丝白发。他望向北方,那是天阙山的方向,夜色浓重,群山轮廓在黑暗中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“玄真洞天……元朔帝,你到底在里面,藏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,引得‘幽冥’如此疯狂,连本官,都忍不住要一探究竟了……”骆乘风低声自语,眼中光芒闪烁,如同暗夜中的寒星。
寅时,天阙山,隐鳞谷外,一处隐秘的山坳。
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汇聚。正是之前从断崖撤退的那些“幽冥”黑衣人。为首一人,扯下蒙面黑巾,露出一张冷硬瘦削、眼角有一道浅疤的脸,正是那晚在官道上袭击陆明笙的黑衣首领。他肩上被毒针擦过的伤口已经过简单处理,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。
“如何?符号确认了?”另一名黑衣人低声问道,声音沙哑。
“确认了。”疤脸首领眼中残留着一丝激动,“是‘月影符’无误,而且是最高级别的‘玄阴月影’!符号内容……指向的不是隐鳞谷那个废弃的殉道者入口,而是……主陵道!元朔帝那老疯子,果然把真正的入口,藏在了那里!”
“主陵道?!”周围几个黑衣人闻言,皆是身体一震,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“没错!”疤脸首领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非金非木、巴掌大小的黑色残片,残片边缘有烧灼和破坏的痕迹,形状奇特,上面隐约有一些扭曲的纹路。他将残片对着月光,只见残片表面,竟然也浮现出极其微弱的、与之前巨石上相似的幽绿色光芒,只是更加暗澹,纹路也残缺不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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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‘玄宫令’残片与‘月影符’共鸣,指引的方向,就在主陵道深处,靠近地宫‘玄机殿’核心区域的位置!而且,符号还提示,‘子丑之交,月华引路,信物为凭,心火为引’!我们需要在子丑相交的月华下,以完整的‘玄宫令’和‘薪火传灯’,才能开启真正的门户!”疤脸首领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我们之前寻找的方向都错了!慕家守护的,不过是外围的‘殉道者之门’和那盏作为‘引子’的破灯!真正的核心入口和信物,根本不在那里!难怪主上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慕家余孽和那盏灯,原来那盏灯只是‘引子’,真正的‘钥匙’,是完整的‘玄宫令’!”
“可是,另一块‘玄宫令’残片,不是在主上手中吗?慕家那块,应该已经被睚眦卫得去了。”另一名黑衣人道。
疤脸首领冷哼一声,将残片小心收好:“主上自有安排。睚眦卫以为他们拿到了令牌和灯,就能进入‘玄宫’?笑话!没有正确的入口指引,没有完整的‘玄宫令’,他们连门都找不到!就算侥幸找到那个殉道者入口,里面也是死路一条!主陵道的入口,只有我们才知道!而且,符号提示,‘心火为引’……如果我没猜错,那‘薪火传灯’,恐怕不仅仅是指引,更是开启核心门户的最后一把‘锁’!灯在人手,我们就有机会!”
他环视众人,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:“立刻传讯给主上,禀报‘月影符’指引和主陵道入口之事。同时,加派人手,严密监视隐鳞谷和睚眦卫的动向。三日后便是十五月圆之夜,子丑相交,月华最盛,正是开启门户的最佳时机!主上谋划多年,不容有失!通知所有弟兄,这三日,养精蓄锐,随时准备行动!”
“是!”众黑衣人低应,随即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,再次悄无声息地散开,消失在茫茫山岭之中。
山风依旧呜咽,隐鳞谷那面封死的崖壁,在稀薄的月光下,沉默而神秘。远处,睚眦卫的“暗影”依旧潜伏在黑暗中,如同最耐心的猎人。而更深的黑暗里,另一张网,也在悄然收紧。
三日之后,月圆之夜,子丑相交之时,天阙山,注定不会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