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的线索,似乎都对上了。但最关键的问题——“钥匙”是什么,在哪里?慕云州依旧不知道。
“你父亲临死前,除了让你保护这盏灯,还给了你什么东西?或者,说过什么特别的话?关于‘钥匙’的?”陈铮不甘心地追问,时间不多了,他能感觉到慕云州的神魂又开始不稳。
“东西……”慕云州的眼神再次涣散,意识似乎又开始飘远,他无意识地抬起手,在怀里摸索着,动作僵硬而迟缓。“父亲……塞给我……一个……硬硬的……”
陈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紧紧盯着他的手。
终于,慕云州从贴身内衣的夹层里,极其艰难地掏出了一个用好几层油纸紧紧包裹、只有核桃大小的扁平物件。包裹得很仔细,很严实,似乎是他生命中最后、也是最重要的东西。
“他说……这是……最后的……希望……灯是引……它是信……合则……见真……”慕云州的语速越来越慢,声音越来越低微,几乎听不清,“在……在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,如同蚊蚋,湮灭在他唇边。他手臂一软,那个油纸包掉落在他身上,而他眼睛一闭,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,气息重新变得微弱,但比之前要平稳绵长许多,脸上也保留住了一丝血色,不再灰败。
“慕云州!”陈铮低呼一声,上前探了探鼻息和脉搏,松了口气。人还活着,只是精力耗尽,再次昏迷。这次施法,虽然没能问出“钥匙”的具体下落,但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震撼,而且,拿到了这个可能是关键线索的油纸包!
青阳道长也松了口气,撤去阵法,七盏青铜小灯依次熄灭。古灯的金红色火焰也缓缓收敛,恢复了银白色的常态,只是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温润、凝实了一些,静静照耀着昏迷的慕云州。
“神魂受损太重,强行唤醒,消耗极大。好在根基已固,阴毒祛除大半,性命算是保住了。接下来,就需要这薪火灯日夜温养,配合药物,慢慢恢复。只是何时能彻底苏醒,能否恢复如初,就要看他的造化了。”青阳道长脸色苍白,气息有些虚浮,显然消耗极大。
小主,
“有劳道长!道长大恩,睚眦卫铭记在心!”陈铮对青阳道长郑重一礼,然后小心地捡起那个掉落在慕云州身上的油纸包。
油纸包入手微沉,带着慕云州的体温。陈铮屏住呼吸,一层层,极其小心地剥开油纸。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“钥匙”,而是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,只有半个巴掌大小,入手冰凉,质地坚硬。
令牌正面,阳刻着一个古朴的、仿佛火焰升腾般的符号,与“薪火灯”灯身上的一些纹路隐隐呼应。背面,则阴刻着一幅极其微缩、但异常精细复杂的图画——那似乎是一座宏伟宫殿的剖面图,宫殿深处,有一个明显的、发光的标记,标记旁边,有两个古篆小字,陈铮辨认了一下,是——“地宫”。
而令牌的侧面,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卡槽,形状奇特,不像是普通锁孔,更像是一个……不完整的、需要插入什么东西才能拼合的凹槽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铮仔细端详着令牌,翻来覆去。这令牌,显然不是“钥匙”本身,更像是一把“钥匙”的一部分,或者说,是一张指向“钥匙”或某个重要地点(地宫?)的“地图”或“凭证”!
“灯是引,它是信,合则见真……”陈铮琢磨着慕云州昏迷前那断断续续的话。灯,自然是指“薪火传灯”。信,就是这块令牌?合则见真……意思是,将灯和令牌结合起来,才能见到真正的秘密?或者,找到真正的“钥匙”?
谜团似乎解开了一部分,但又引出了更多的谜团。令牌上的“地宫”指的是哪里?是前朝皇陵地宫?还是某个秘密宝藏的埋藏地?卡槽需要插入什么?是另一部分令牌,还是真正的“钥匙”?
“薪火传灯”,前朝守灯人,灭门血桉,“幽冥”组织,神秘的“钥匙”,地宫令牌……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张庞大而危险的网络。
陈铮感到一阵紧迫。“幽冥”为了“钥匙”和这盏灯,不惜灭人满门。如今,灯在他们手中,令牌也出现了。“幽冥”绝不会善罢甘休!周文礼虽死,但“幽冥”在暗,他们在明。必须尽快破解令牌的秘密,找到“钥匙”,揭开这一切背后的真相,才能掌握主动!
“道长,此地已不再安全。”陈铮将令牌小心收好,神色凝重地对青阳道长说,“慕云州苏醒,虽然时间短暂,但难保没有引起某些存在的感应。这盏灯和这块令牌,事关重大,绝不容有失。我需立刻将令牌和今夜所得,禀报指挥使大人。慕云州和这盏灯,还请道长务必小心守护,我会加派最精锐的人手,秘密保护此地。”
青阳道长也知事态严重,点头道:“陈百户放心,老道明白。在慕小友醒来之前,老道寸步不离。只是……”他看向那盏静静燃烧的古灯,眼中闪过一丝忧色,“此灯神异,恐已引起一些不可知存在的注意。陈百户行动,也需万分小心。”
“多谢道长提醒,我明白。”陈铮抱拳,不再多言,转身快步离开密室。他必须立刻见到骆乘风,令牌的秘密,慕云州的口供,每一条都至关重要。
道观外,夜色如墨,万籁俱寂。但陈铮知道,这寂静之下,是无数的暗流在涌动。拿到令牌,只是开始。一场围绕“薪火传灯”和神秘“钥匙”的、更加凶险、更加复杂的较量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而“幽冥”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,或许早已盯上了这里。
他没有走正门,而是从道观后一处极为隐秘的侧门悄然离开,身影如同鬼魅,融入京城深沉的夜色,朝着北镇抚司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身后,道观在夜色中静默,唯有那间密室的窗户缝隙,隐隐透出一点温暖而坚定的银白色光芒,如同黑暗中的一颗孤星,微弱,却执着地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