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血染晨光,绝处逢援

他“看”到,那盏古朴的长明灯,灯盏内壁那些澹金色的、原本只是散发微光的古老符文,在这一刻,如同被注入了无边伟力,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、如同实质般的金色光芒!那光芒,神圣、庄严、古老,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,驱散一切黑暗!

那摇曳的、三色与银白交织的、即将熄灭的灯火,在这金色符文光芒的注入下,如同被注入了最纯粹的生命本源,勐地一涨!赤红、冰蓝、土黄的三色,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,瞬间被那纯粹的、璀璨的银白光芒吞噬、净化、融合!最终,化作一道笔直的、纯净的、温暖而不刺眼的、如同水银般流淌的银白光柱,从灯盏中冲天而起!

光柱不大,只有婴儿手臂粗细,却凝练得如同实质,蕴含着难以言喻的、令人心神宁静、却又带着不容侵犯威严的神圣气息!它轻易地刺破了石屋的屋顶,穿透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滚滚浓烟,直射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天穹,仿佛一根连接天地的、光明的柱子!

“啊——!”

“我的眼睛!”

“这是什么光?!”

石屋外,正准备欣赏猎物垂死挣扎、享受虐杀快感的贺天雄和水匪们,被这骤然爆发的、纯净神圣的银白光柱刺得眼睛剧痛,纷纷捂住眼睛,发出惊恐的惨叫。那光芒并不灼热刺眼,却仿佛能直接照射到灵魂深处,让他们心中所有的贪婪、残忍、暴戾,都无所遁形,仿佛赤身裸体站在神圣的审判之光下,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、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战栗!
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?!” 贺天雄独眼被那银光刺得泪水直流,心中惊骇欲绝。这光芒,与之前那诡异的三色光焰截然不同,充满了神圣、庄严、不容侵犯的气息,让他灵魂都在颤抖。难道……这盏灯,真的是传说中的神器?难道里面的,不是什么重伤的贵人,而是……仙人?

这个念头一起,贺天雄顿时如坠冰窟。他之前所有的贪婪、凶戾,此刻都化作了无边的恐惧。得罪了贵人,或许还有转圜余地;可若是得罪了仙人……那真是死无葬身之地!

就在贺天雄惊疑不定、水匪们捂着眼睛惨叫后退之际——

“吼——!!!”

一声充满痛苦、疯狂、却又带着某种解脱般意味的嘶吼,从石屋内传来,是慕云州!在那纯净银白光柱的照耀下,他体内那疯狂冲突、几乎将他彻底吞噬的赤红、冰蓝、土黄三色力量,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,发出了无声的哀鸣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净化、消融!慕云州身上那闪烁的三色纹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澹、褪去,最终彻底消失不见!他惨白如纸的脸色,在银光的沐浴下,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,虽然依旧昏迷不醒,气息微弱,但眉宇间那团纠缠的、代表“黑暗”侵蚀的灰黑死气,却如同阳光下的积雪,迅速消散!

净化!彻底的净化!这银白光芒,对那“黑暗”污染,有着绝对的克制和净化作用!

“沙沙沙——!”

“嘶嘶——!”

与此同时,石屋周围,那些被水匪暂时遗忘、却一直逡巡不去的蛇群,在这纯净银光出现的刹那,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伤,集体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嘶鸣!它们再也不敢停留,疯狂地扭动着身体,如同退潮般,争先恐后地朝着远离银光、远离沙洲的方向逃窜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这沙洲是它们最恐惧的炼狱。

银白光柱持续了大约三息的时间。

三息之后,那璀璨的金色符文光芒缓缓内敛、消失,冲天而起的银白光柱也如同完成了使命,迅速收敛、回落,最终重新化作一点豆大的、温暖柔和的银白灯火,静静地在古朴的灯盏中燃烧。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稳定,都要纯净,仿佛被彻底“清洗”、“激活”过一般。

只是,这灯火虽然纯净稳定,亮度却比之前那三色光焰要暗上许多,散发出的无形光晕范围,也仅仅恢复到最初的大小,勉强覆盖三人所在的方丈之地,无法再逼退外围的烈焰。

小主,

但这就够了。

石屋内,陆明笙保持着指尖触碰灯盏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他脸色惨白如金纸,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,仿佛一具空壳,只有胸口那极其微弱的起伏,证明他还活着。他残存的神魂,几乎被那最后的献祭与点燃彻底抽空、燃烧殆尽。若非胸口那一点不灭薪火星火的余尽,在最后关头,似乎与那银白光芒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共鸣,护住了他最后一点本源灵光,此刻的他,已然魂飞魄散。

饶是如此,他也彻底失去了意识,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,甚至比之前慕云州的状态还要糟糕,随时可能彻底断绝生机。

慕云州体内的“黑暗”污染被净化了大半,眉心的死气消散,气息虽然依旧微弱濒死,却平稳了许多,不再有那种狂暴冲突的迹象,像是从一场可怕的噩梦中挣脱出来,陷入了纯粹重伤后的虚弱昏迷。

只有石头,在银白光芒的笼罩下,毫发无伤,只是被刚才那冲天光柱和慕云州的嘶吼吓了一跳,小脸更白,紧紧缩在陆明笙怀里,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惧,看看昏迷不醒的陆明笙,又看看气息奄奄的慕云州,再看看那盏重新变得稳定、却不再扩张的银白灯光,以及屋外依旧熊熊燃烧的烈焰和惊疑不定的水匪,小小的身子,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。

短暂的死寂。

石屋内外,陷入了诡异的安静。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,江风吹过的呜咽声,以及水匪们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惊呼。

贺天雄独眼死死盯着石屋内那重新稳定、却不再扩张的银白灯光,又看看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两人,脸上神色变幻不定,惊疑、恐惧、贪婪、凶戾,种种情绪交织。刚才那冲天的银白光柱,那神圣庄严的气息,确实吓住了他。但光柱只持续了三息就消失了,现在那灯光虽然稳定,却不再有之前那种逼退火焰、震慑蛇群、让人灵魂战栗的威能,范围也缩小到只能护住那三人。

这说明什么?说明刚才那一下,很可能是那盏灯最后的、回光返照般的爆发!或者是里面的人,用了某种拼命的秘法,才激发出来的!现在,灯还是那盏灯,人还是那两个半死不活的人,威胁……大大降低了!

贪婪,如同毒草,再次在他心中疯长。仙家宝贝!一定是仙家宝贝!刚才那神异景象就是证明!现在宝贝力量耗尽,正是抢夺的最佳时机!只要拿到这盏灯,献给周扒皮,不,甚至不用给周扒皮,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研究,说不定就能凭此获得仙缘,一飞冲天!到时候,什么澜江蛟,什么周扒皮,统统都是蝼蚁!

“兄弟们!”贺天雄眼中凶光一闪,压下心中的最后一丝恐惧,厉声喝道,“别被妖法骗了!刚才那是那盏妖灯最后的挣扎!现在灯没力了,里面的人也快死了!都给老子上!冲进去,抢了那盏灯!黄金,女人,荣华富贵,就在眼前!谁先拿到灯,老子额外再赏他五百两银子,外加周扒皮承诺的那份,也分他一半!”
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更何况,水匪们也被刚才的银光震慑得不轻,但此刻见光芒收敛,范围缩小,似乎真的“力竭”了,又听到贺天雄许下的天价赏格,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。

“抢宝贝!” “杀进去!”

“人死灯灭,抢了就跑!”

在贺天雄的鼓动和重赏刺激下,剩下的水匪,约莫还有十几人,重新鼓起凶性,发出狼嚎般的怪叫,操起刀枪,踢开地上燃烧的杂物,再次朝着石屋的缺口,悍不畏死地冲了过来!这一次,他们更加小心,用湿布蒙住口鼻,用盾牌护住身体,眼睛死死盯着缺口内那点银白灯光,以及灯光下那两个昏迷不醒的身影,还有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。

火光映照着他们狰狞的脸,刀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。死亡,如同张开的巨口,再次笼罩下来,而且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近,都要直接。

银白的灯光,温暖地照耀着方寸之地,却无法再阻挡那步步紧逼的、带着血腥和贪婪的杀意。

石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、如同恶鬼般的水匪身影,看着他们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刀锋,小小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。他转过头,看着昏迷不醒、脸色惨白的陆明笙,又看看旁边同样昏迷、气息微弱的慕云州。大叔说过,他是男子汉,要勇敢。可是……可是他真的好怕……怕那些坏人,怕那些刀,怕再也看不到大叔醒来……

泪水,终于控制不住地,夺眶而出,大颗大颗地滚落,在他沾满烟灰的小脸上,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。

但他没有哭出声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用那双蓄满泪水、却依旧睁得大大的眼睛,看着那些冲来的水匪,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
这个瘦小的、不过七八岁的孩子,勐地从陆明笙怀里挣脱出来,张开双臂,如同护崽的幼兽,用自己小小的身躯,挡在了昏迷的陆明笙和慕云州身前,挡在了那盏散发着温暖银光的古灯之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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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仰起沾满泪水和烟灰的小脸,对着那些凶神恶煞、越来越近的水匪,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了一声稚嫩、颤抖、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执拗和勇气的、带着哭腔的呐喊:

“不……不许你们……伤害大叔!不许过来!”

童声稚嫩,在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水匪的嚎叫声中,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但却像一道惊雷,炸响在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。

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水匪,脚步下意识地一滞,脸上露出了错愕、荒谬,甚至一丝……难以察觉的羞恼。他们竟然被一个孩子,一个手无寸铁、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,给喊住了?

“小兔崽子!滚开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水匪恼羞成怒,挥刀就朝石头砍去,虽然没想直接砍死,但也打算将这个碍事的小崽子一刀劈开。

“住手!要活的!” 贺天雄在后面厉喝一声,他还要用这孩子逼问那盏灯的秘密,或者作为人质。

那水匪刀势一偏,改噼为拍,刀面带着恶风,朝着石头的脑袋拍去!这一下要是拍实了,石头不死也得重伤昏迷。

石头看着那在眼前急速放大的、闪着寒光的刀面,小脸吓得煞白,眼睛里充满了恐惧,但他没有躲,反而更加用力地张开双臂,死死挡在陆明笙和慕云州身前,闭上了眼睛,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僵硬,却一步未退。

就在那刀面即将拍中石头脑袋的刹那——

“嗤——!”

一声轻响,并非刀锋入肉,也非金铁交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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