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支利箭射来,钉在慕云州身侧的地面,溅起几点尘土。他已经无力闪避,也无意识闪避。
“他不行了!刚才那是回光返照!快!冲进去!抓住他们!”疤脸刘三见慕云州再无动静,胆子又壮了起来,厉声催促,但自己却躲在后面,不肯先上。
其余水匪惊魂未定,看着地上如同死人般的慕云州,又看看缺口内散落的箭矢和那两个倒地不起的身影,一时间竟无人敢第一个踏进石屋。
石屋内,陆明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慕云州那拼死一击,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。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呼吸,但已经足够!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神魂撕裂般的剧痛,将所有精神,所有意志,全部集中,疯狂地催动胸口那点沉寂的、微弱的不灭薪火星火!
“燃!燃起来!哪怕只燃一瞬!”
没有回应。那不灭薪火星火依旧沉寂,仿佛刚才吞噬火焰、转化修复已经耗尽了它全部的力量。
陆明笙的心沉了下去。难道真的山穷水尽了?
不!绝不能放弃!他还有最后一样东西!一样他几乎忘记,或者说,之前从未想过能动用的东西——那融入他神魂、成为他天赋本能的、源自另一个世界知识体系的、对“能量”和“符文”的“理解”和“感知”!
这不灭薪火星火,本质上也是一种“能量”,一种更高层次、带有“文明传承”和“火焰”特性的能量!它与那盏长明灯上神秘的银白火焰同源,甚至能吞噬凡火转化修复自身!它并非没有力量,而是如同沉睡的火山,缺少一个“引信”,一个“契机”,一个能让它在当前状态下、以最小消耗爆发出最大效果的“方式”!
陆明笙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,神魂虽然剧痛,却异常清晰。他“看”向胸口那点微弱的火星,那赤金色的、温暖而坚韧的光。他回忆起刚才,那不灭薪火星火吞噬外部火焰、转化修复自身时,那一闪而逝的、奇异的、带着“吞噬”与“同化”意蕴的波动。那是“火”的本能,是“薪火相传”的另一种表现形式——吞噬外火,壮大己身,传承不灭!
他缺少引动这火星的力量,但他可以尝试去“理解”它,去“引导”它,去“模拟”那种“吞噬”与“爆发”的状态!用他源自另一个世界的、对能量本质的认知,用他此刻不屈的意志作为燃料,去点燃这最后的火星!哪怕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,哪怕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!
“我以我魂为引,以我意为薪,燃此薪火,焚尽来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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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声音的呐喊,在灵魂深处轰然炸响!陆明笙将自己的全部意念,化作一道无形的、决绝的、带着焚尽一切意志的“引信”,狠狠地、不顾一切地“撞”向了胸口那点沉寂的赤金色火星!
“嗡——!”
仿佛一滴滚烫的灯油,滴入了平静的油面。
那沉寂的不灭薪火星火,勐地一跳!这一次,不再是温润的滋养之光,也不再是吞噬火焰时的炽烈,而是一种极其内敛、却又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、赤金色的、如同烧融的金属般的光芒,从火星最核心处,骤然亮起!
这光芒并不耀眼,甚至不如之前吞噬火焰时明亮,范围也仅仅局限于陆明笙胸口方寸之地,但它散发出的“意蕴”,却截然不同!那是一种纯粹的、极致的、仿佛要将一切阻碍、一切敌意、一切黑暗都焚烧殆尽的“焚”之意境!是文明之火面对野蛮侵袭时,最原始、最决绝的“抗争”与“净化”!
陆明笙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七窍同时沁出鲜血,尤其是双眼、双耳、鼻孔,鲜血蜿蜒流下,触目惊心!强行引动这不属于他当前境界、甚至不完全属于这方天地的力量,哪怕只是一丝意蕴,对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神魂,都是毁灭性的负担!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,每一寸都在被灼烧、撕裂!
但他咬牙硬撑着,瞪大那双流着血泪、却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,死死盯着石屋缺口外,那几个惊疑不定、正准备再次冲进来的水匪!
“看什么看!装神弄鬼!给老子上!”疤脸刘三被陆明笙那流血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,厉声嘶吼,一脚踹在一个手下屁股上。
那手下踉跄着,再次冲向缺口,手中钢刀举起,脸上带着狰狞和恐惧混合的扭曲表情。
就在他脚步踏入缺口的瞬间——
陆明笙胸口那一点赤金色的、内敛到极致的光芒,如同积蓄到顶点的火山,骤然“喷发”!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。只有一道极其细微、几乎肉眼难辨的、赤金色的光线,如同烧红的铁丝被瞬间拉长,以超越了思维的速度,从陆明笙胸口那点火星中射出,笔直地射向了那踏入缺口的水匪!
不,不是射向水匪,而是射向了他手中那柄在火光下反射着寒光的钢刀!
“嗤——!”
一声轻微到极致、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水中的声音响起。
那水匪只觉手中钢刀勐地一烫,仿佛握住的不是刀柄,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!他下意识地惊叫一声,想要松手,却已经晚了!
那赤金色的光线,并非实体,更像是一道凝聚到极致的、带着“焚烧”、“净化”意蕴的奇异能量。它击中钢刀的刹那,那精铁打造的刀身,如同被无形的烈焰从内部灼烧,瞬间变得通红、软化!并非熔化,而是其内部的结构,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“焚烧”、“瓦解”!
“哐当!”
通红的钢刀脱手落地,竟然如同酥脆的饼干般,寸寸碎裂,化作一地暗红色的、失去金属光泽的铁渣!而刀柄部分,也因为高温的传导,将那水匪的手掌烫得皮开肉绽,焦湖一片!
“啊——!我的手!”那水匪抱着焦黑冒烟的手掌,发出凄厉的惨叫,连滚爬爬地退出缺口,看向陆明笙的眼神,如同见了鬼魅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从赤金光线射出,到钢刀碎裂,水匪惨叫着退开,不过瞬息。
缺口外的疤脸刘三和其他水匪,全都惊呆了,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脑袋,大脑一片空白。他们看到了什么?一道光?不,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,老三的刀……就碎了?像是被烧化了,又像是……腐朽了千万年,一碰就碎?
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妖法?!
“妖……妖怪!他是妖怪!”另一个水匪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想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