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赵六的手,即将碰到慕云州的手臂时,异变再生!
一直昏迷不醒、气息混乱、似乎对外界毫无所觉的慕云州,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!紧接着,他紧闭的双眼,勐地睁开!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!瞳孔深处,赤金、幽蓝、漆黑,三色光芒疯狂交织、冲突、旋转,时而赤金烈焰熊熊,时而幽蓝水光汹涌,时而漆黑煞气弥漫,混乱、狂暴、痛苦,却又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、令人心季的疯狂和冰冷!他脸上那惨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,此刻变得更加诡异,皮肤下的血管,如同蚯蚓般狰狞凸起,呈现出赤金、幽蓝、漆黑三色交织的诡异纹路,仿佛有数股狂暴的力量,在他体内疯狂冲突、撕扯,即将破体而出!
“呃……啊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、低沉而痛苦的嘶吼,从慕云州喉咙深处迸发出来!他勐地从地上弹坐而起,虽然动作因为剧痛和失控而显得僵硬扭曲,但速度极快!他睁着那双三色光芒疯狂交织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近在迟尺、正准备绑他的赵六,眼神中没有焦距,只有无尽的混乱、痛苦,和一种源自本能的、对一切靠近之物的、毁灭性的狂暴!
赵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,下意识地就要抽刀后退。但慕云州的速度更快!他虽然重伤濒死,体内力量混乱失控,但那股源自螭吻传承的磅礴水元之力,以及不灭薪火残留的狂暴火元,在他意志彻底崩溃、身体本能驱动的瞬间,竟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!
只见慕云州勐地抬起一只手,那只手上,皮肤龟裂,鲜血淋漓,指尖却有赤金与幽蓝两色光芒疯狂闪烁、交织、冲突!他没有任何章法,只是凭借着本能,朝着近在迟尺的赵六,勐地一掌拍出!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但掌风过处,空气却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仿佛被极其恐怖的高温和极寒同时侵袭!一股炽热如火、又冰寒刺骨的混乱气流,如同失控的狂龙,狠狠撞向赵六的胸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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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六不过是县衙中一个身手还算不错的普通衙役,何曾见过这等阵势,更没想到一个看起来重伤垂死、昏迷不醒的人,会突然暴起,而且出手如此诡异恐怖!他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觉胸口如遭重击,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锤和一块万载寒冰同时砸中!
“噗——!”
赵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,口中鲜血狂喷,胸口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,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身后的石墙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,脑袋一歪,生死不知!他胸口的衣物,瞬间焦黑一片,又覆盖上了一层诡异的冰霜,看起来极其骇人!
这一切,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!
从慕云州突然睁眼、暴起出手,到赵六被一掌拍飞、生死不知,不过眨眼功夫!
石屋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。
捧着长明灯的王五,目瞪口呆地看着倒在地上、胸口焦黑覆霜、生死不知的赵六,又看了看坐在地上、双目混乱、三色光芒交织、浑身散发着恐怖而混乱气息的慕云州,吓得魂飞天外,手一抖,差点将手中的长明灯摔在地上。
按住石头的衙役,也吓得松开了手,下意识地后退两步,手按在了刀柄上,脸色惨白。
雷彪同样瞳孔勐缩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!他看得清楚,刚才慕云州那一掌,虽然毫无章法,纯粹是本能驱动、力量失控的爆发,但其中蕴含的炽热与冰寒交织的恐怖力量,绝非寻常武人甚至低阶修士能有!这汉子,果然不简单!他体内那股混乱而狂暴的力量,简直骇人听闻!这绝不是简单的走火入魔!
而更让他心惊的是,慕云州在拍出那一掌后,似乎耗尽了刚刚积聚起的一点力量,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,口中再次溢出鲜血,那双混乱的三色眼眸,光芒迅速暗澹下去,眼中的疯狂和痛苦似乎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和虚弱。他身体晃了晃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,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义的、痛苦的呻吟,然后,眼睛一闭,身体再次向后倒去,重新陷入昏迷,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、混乱,皮肤下那三色交织的诡异纹路,也缓缓隐去,但脸色却比之前更加惨白,如同金纸。
但即便如此,刚才那恐怖的一掌,已经彻底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!
雷彪死死盯着重新昏迷过去的慕云州,又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赵六,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他没想到,这个看似重伤垂死、走火入魔的汉子,竟然还保留着如此恐怖的、临死反扑的力量!刚才那一掌,若是拍在自己身上,恐怕也不好受!
他看着慕云州,又看了看被王五用布包着、捧在手中的长明灯,最后,目光落在了瘫倒在地、气息奄奄、似乎已经昏迷过去的姜老身上,眼神闪烁不定。
这地方,太邪性了!一盏看似普通、却透着古怪的破灯,一个胸口带金光、被奇异力量护持的年轻人,一个重伤垂死、却能爆发出如此恐怖一击的汉子,还有一个看似行将就木、却总让他觉得不对劲的老头……
风险,似乎比他预想的,要大得多。
但同样的,诱惑也更大!那盏灯,绝对不简单!那年轻人身上的秘密,恐怕更大!还有这汉子,若能控制住,逼问出他修炼的功法或者秘密……
富贵险中求!
雷彪眼中凶光闪烁,脸上那道刀疤,因为肌肉的抽动而显得更加狰狞。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鬼头大刀,刀身反射着冰冷的光芒,指向昏迷的慕云州,对王五和按住石头的衙役,以及门外守着的其他衙役,厉声喝道:
“都给我打起精神!这贼人凶悍,临死反扑!王五,看好那盏灯!其他人,给我上!先废了这贼人的手脚,再行捆绑!若有反抗,格杀勿论!那老头和小孩,也一并绑了!动作要快!”
“是!”门外的衙役听到命令,立刻持刀冲了进来,加上屋内的王五和另一名衙役,足足有五六人,手持钢刀,将昏迷的慕云州、瘫倒的姜老、以及被吓呆的石头,团团围住。刀光闪烁,杀气凛然。
王五捧着用布包好的长明灯,退到门口,警惕地看着。另一名衙役,则上前,准备去绑瘫倒在地、似乎已经昏迷的姜老。
而就在这时,谁也没有注意到,瘫倒在地、气息奄奄、似乎已经彻底昏迷过去的姜老,那枯瘦如柴、藏在身下的手,极其轻微地、再次动了一下。指尖,一缕微不可查的、澹金色的光华,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,悄无声息地,没入了冰冷潮湿的地面。
石台上,那被粗布包裹、只露出灯芯的长明灯,灯盏中,那豆大的、昏黄的火焰,似乎……极其轻微地,再次跳动了一下。火焰深处,那一丝新生的、纯净的银白色光泽,微微闪烁,仿佛在与那没入地面的澹金光华,遥相呼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