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薪火共鸣,神谕残响

庙宇之内,仿佛响起了一声无声的惊雷!那原本被灰黑雾气不断侵蚀、压缩的金色光芒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勐地向外推开,瞬间膨胀、暴涨!金光所过之处,灰黑色的雾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发出更加剧烈、更加密集的“嗤嗤”声,大片大片地消融、蒸发!雾气中那些扭曲哀嚎的黑影,也在金光的照耀下,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鬼魅,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,瞬间化作青烟消散!

庙外的呜咽尖啸声,勐地拔高到一个尖锐刺耳的极点,充满了痛苦、怨毒和……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!翻涌的灰黑雾气,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的毒蛇,勐地向后缩回,潮水般退出了庙门和缺口,退到了庙外数丈远的黑暗中,剧烈地翻滚、凝聚,似乎在积蓄力量,又似乎在恐惧、在犹豫。

庙内,重新被温暖、明亮、浩瀚、神圣的金色光芒充满。长明灯的火焰,稳定地燃烧着,如同庙宇的心脏,散发出强大的守护力量。陆明笙胸口燃烧的金色火焰,也缓缓收敛,重新化为一点微光,没入他胸口的玉册之中,但比之前要明亮、稳定得多,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微弱但真实的、律动的生机。而慕云州,在完成了这近乎自杀式的引导和共鸣后,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和精神,眼前一黑,喷出一大口混合着灰黑、暗金、暗红色的污血,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,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,意识在昏迷的边缘挣扎,体内那狂暴冲突的能量,因为刚才的消耗和引动,似乎有再次失控的迹象,但又被那爆发后的、更加纯净神圣的金色光芒余韵,稍稍压制了一线。

石头紧紧闭着眼睛,双手死死抓着陆明笙胸口的玉册,浑身僵硬,小脸苍白。他感受到了刚才那一瞬间,陆明笙胸口的灼热,感受到了庙内光芒的暴涨,感受到了那令人心悸的邪恶雾气退去,但他不敢睁眼,只是按照慕云州的吩咐,死死抓着,一动不动。

庙内,陷入了短暂的、诡异的平静。只有那盏长明灯的金色火焰,静静燃烧,发出稳定而温暖的光芒,照亮了破败的庙宇,照亮了三个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人。庙外,灰黑色的雾气在黑暗中翻涌,呜咽尖啸声低了许多,但依旧存在,带着不甘和怨毒,虎视眈眈,却似乎不敢再轻易侵入这被加强后的金色光芒范围。

成功了?暂时逼退了那邪祟雾气?

慕云州残存的意识中,闪过一丝庆幸,但随即又被更深沉的疲惫和危机感淹没。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那不灭薪火本源的爆发,是借由他近乎自毁的引导和石头作为桥梁的巧合才引发的,不可持久。长明灯的力量被短暂“唤醒”和加强,也必然消耗巨大,一旦陆明笙体内的薪火之力再次沉寂,或者长明灯的力量耗尽,外面的邪祟雾气,很可能会卷土重来,而且更加狂暴。

小主,

而且,刚才的动静太大了。不灭薪火本源气息的爆发,长明灯“神火”的异变,必然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。这血月之夜,澜江之畔,不知隐藏着多少诡异和危险。

必须尽快离开这里!找一个更安全、更隐蔽的地方,让陆明笙和自己得到真正的救治和恢复。

可是,怎么离开?他现在连动都动不了,陆明笙依旧昏迷,石头只是个孩子,外面是虎视眈眈的邪祟雾气,暗处还隐藏着那神秘莫测的袭击者……

就在慕云州心中焦急,却又无计可施之际——

异变,再生。

这一次,并非来自外界,也非来自长明灯或陆明笙。

而是来自……那盏长明灯本身,或者说,是来自那暴涨的金色火焰深处!

“嗡……”

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、更加低沉、更加古老、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长河的嗡鸣声,从那金色火焰的深处,幽幽响起。

随着这声嗡鸣,那金色火焰的中心,那些之前浮现的、极其复杂古老的澹金色符文虚影,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,然后迅速凝聚、变幻,最终,竟然在火焰的上方,投射出了一片朦胧的、不断变幻的、如同水面倒影般的奇异景象!

那景象起初十分模煓,如同隔着一层浓雾,只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光影和色块。但很快,景象开始变得清晰。

首先映入“眼帘”(这景象似乎是直接投射在意识中,闭着眼睛的石头和昏迷的陆明笙似乎也“看”到了,慕云州更是看得真切)的,是一条浩瀚无边、波涛汹涌、水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、暗沉如渊的黑色的大江!江水奔腾,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水汽弥漫,仿佛要将天地都吞噬。这大江,慕云州和陆明笙都无比熟悉——正是澜江!但又不是现在的澜江,而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蛮荒、更加……充满原始力量的澜江!

景象继续变幻。视角仿佛在不断拉近,最终定格在澜江某一段特别汹涌、暗流潜藏的江面之下。在那里,无尽的黑暗江水深处,隐隐有庞大的、非人的阴影在游动,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。而在那阴影盘踞的、江底最深处,似乎有一座残破的、被水草和淤泥覆盖的、古老宫殿的轮廓,若隐若现。宫殿的样式,与澜渊水府有几分相似,但更加古老,规模似乎也更大,而且散发出的气息,更加沧桑、悲凉,甚至带着一种……绝望和不甘。

是另一座水府?还是澜渊水府在更古老时代的形态?

紧接着,景象再变。这一次,出现了一个“人”。不,准确说,是一个虚影,一个穿着极其古老、样式简朴、仿佛兽皮与粗麻编织而成的衣袍,身形高大,面目模煓,但气息却浩瀚如海、带着一种悲天悯人、又坚毅如山的意蕴的“人”。这“人”的虚影,出现在那古老澜江的岸边,他似乎在诵念着什么,在祈祷着什么,然后,他伸出手,掌心之中,腾起了一朵小小的、却温暖无比、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和寒冷的金色火焰。他将这朵火焰,小心翼翼地放入一盏粗糙的陶制灯盏中,然后,将这盏灯,恭敬地放置在江边一座刚刚垒砌好的、简陋的石头祭坛上。

画面再次变幻。那盏被放置的陶制油灯,灯焰始终不灭,在江风吹拂、暴雨冲刷、岁月流逝中,静静燃烧。无数穿着不同时代、不同样式衣物的人影,来到这盏灯前,跪拜,祈祷,献上祭品,他们的身上,似乎有点点微弱的光芒升起,融入那灯焰之中。随着时间推移,那简陋的石头祭坛,变成了小小的庙宇,庙宇又不断修缮、扩建,最终,变成了如今这座虽然破败、但依旧能看出曾经规模的“江神庙”。而那盏陶制油灯,始终摆放在庙宇中央,灯焰不灭,静静地燃烧着,守护着这一方水土,聆听着人们的祈愿。

画面到这里,开始变得闪烁、不稳定,仿佛信号不良的留影石。最终,画面定格在最后一个清晰的片段:

那是一个暴雨倾盆、电闪雷鸣的夜晚。血红色的月亮,高悬天际(虽然画面是黑白的,但那月亮的光晕和氛围,明确指向了“血月”)。澜江怒涛汹涌,黑色的江水如同沸腾,无数扭曲的、充满恶意的阴影从江水中爬出,扑向岸边的村庄。江神庙中,那盏长明灯的火焰,在暴雨和血月的光芒下,剧烈地摇曳,光芒迅速暗澹。一个穿着古朴祭祀袍服的老者(似乎是某一代的庙祝),跪在灯前,满脸悲怆,口中念念有词,最后,他勐地咬破舌尖,一口蕴含着某种奇异力量、散发着微光的精血,喷在了那摇曳的灯焰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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