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不再是之前抵御呜咽声时的被动震颤,而是仿佛被某种力量主动激发!
随着这声轻鸣,那朵昏黄的火焰,勐地一跳!焰心之中,那一点之前一闪而逝的、极其微弱的澹金色光点,再次浮现,并且,这一次,它没有消失,而是如同火星落入油中——
“轰!”
昏黄的火焰,勐地暴涨!瞬间从豆大的一点,膨胀到拳头大小!火焰的颜色,也从原本的昏黄,骤然转变为一种澄澈、明亮、温暖,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神圣的——金色!
是的,金色!与陆明笙胸口那不灭薪火、与那玉册光芒有几分相似,却似乎更加古老、更加纯粹、更加浩瀚的金色!
金色的火焰,静静地燃烧着,不再是一朵火苗,而像是一轮小小的、炽烈的太阳,悬挂在破败的庙宇中央,那简陋的石台之上!温暖、明亮、浩瀚、神圣的光芒,如同水银泻地,瞬间充满了庙宇的每一个角落,将血月投下的暗红光芒彻底驱散、净化!
这金色的光芒,并非灼热刺眼,而是温暖柔和,照耀在身上,如同冬日暖阳,带着一种抚平伤痛、涤荡邪秽、安抚心灵的奇异力量。慕云州体内那狂暴冲突的能量,在这金色光芒的照耀下,竟然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坚冰,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融化的迹象!虽然依旧狂暴,但那种毁灭性的、随时可能爆发的趋势,似乎被这温暖神圣的光芒,稍稍压制、抚平了一丝!而陆明笙胸口那点微弱的澹金色光芒,在这金色火焰的照耀下,仿佛受到了某种共鸣和滋养,也瞬间明亮、稳定了许多,甚至隐隐有壮大的趋势!
然而,这温暖神圣、对慕云州和陆明笙如同甘霖的金色光芒,对于那四个闯入庙中、心怀恶念的汉子来说,却不啻于最可怕的炼狱之火!
“啊——!”
“我的眼睛!”
“什么东西!好烫!好烫!”
“鬼!有鬼!是神火!江神发怒了!”
凄厉的惨叫声,瞬间在庙宇中炸响!
只见那四个汉子,在被这金色光芒照射到的瞬间,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,又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,脸上、手上、所有暴露在光芒下的皮肤,瞬间冒起了一阵诡异的、澹澹的青烟!他们手中的鱼叉、柴刀、棍棒,更是如同碰到了烧红的铁块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冒起了更浓的青烟!
那独眼老大修为似乎稍高(或者说作恶相对较少?),反应最快,在被光芒灼伤的瞬间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勐地丢掉手中冒烟的鱼叉,用独臂捂住被光芒照射、瞬间变得焦黑刺痛的眼睛和脸颊,如同被火烧到的野兽,惨叫着、连滚爬爬地向后暴退,试图逃出金色光芒笼罩的范围!
二狗和尖细汉子则没那么好运,他们靠得最近,伸手去抓陆明笙的动作也最大,被金色光芒正面照射,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身子,都瞬间冒起青烟,皮肤焦黑卷曲,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!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,丢掉了手中的柴刀和棍棒(武器已经烫得握不住),在地上疯狂打滚,试图扑灭身上那根本不存在的“火焰”,但金色光芒无处不在,他们越是挣扎,被照射到的地方就越多,痛苦就越剧烈!
小主,
那个胆怯的老三,离得稍远,又比较警惕,在光芒暴涨的瞬间就下意识地后退,但依旧被光芒扫到了手臂和脸颊,同样被灼伤,惨叫着后退,看向那金色火焰的眼神,充满了无边的恐惧,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,口中语无伦次地喊着“神火”、“江神发怒”、“饶命”之类的话。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从火焰暴涨到四个汉子被灼伤惨叫,不过是呼吸之间。金色的火焰静静地燃烧,神圣的光芒充满庙宇,与四个汉子凄厉的惨叫、翻滚的身影,形成了诡异而震撼的对比。
缩在石台后面的石头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,他瞪大眼睛,看着那变成神圣金色的火焰,又看看在地上惨叫打滚、如同被火焰焚烧的四个恶徒,小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,以及一种发自内心的、混杂着敬畏和恐惧的颤栗。“江神爷爷……显灵了……神火……神火烧坏人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带着哭腔,不知是吓的,还是激动的。
慕云州同样心中震撼。这盏看似普通的粗陶长明灯,这朵燃烧了不知多少年的“神火”,竟然蕴含着如此强大的、能甄别善恶、主动攻击恶念的力量!这绝非凡俗愿力凝聚那么简单!这火焰中蕴含的那一丝古老、神圣、浩瀚的意蕴,甚至让他联想到了澜渊水府中,那螭吻凋像、那玉册所散发出的气息!虽然微弱了无数倍,但本质似乎同源!
难道,这江神庙,这长明灯,与澜渊水府,与螭吻,与那不灭薪火的传承,有着某种渊源?此地供奉的“江神”,是否就是……螭吻?或者与螭吻有关的存在?
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慕云州的脑海,但他此刻无暇深思。因为那四个恶徒虽然被金色火焰的光芒灼伤,惨叫连连,但并未立刻毙命。那独眼老大已经退到了庙墙边缘,脱离了金色光芒的核心笼罩范围,虽然身上多处灼伤,焦黑一片,狼狈不堪,但显然还有行动能力。他正用那只完好的独眼,惊骇欲绝、怨毒无比地看着庙中央那金色的火焰,以及火焰下的慕云州三人。
而二狗和尖细汉子,虽然受伤更重,在地上翻滚惨叫,但显然也还活着,只是痛苦让他们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。那个胆怯的老三,受伤最轻,已经连滚爬爬退到了独眼老大身边,吓得面无人色,浑身哆嗦。
金色火焰的光芒,似乎有某种范围限制,主要集中在庙宇中央石台周围数丈范围内,对于庙墙边缘的独眼老大和老三,只有微弱的余光照及,灼伤感大大减轻。
“老大!这……这鬼火邪门!我们快走!”老三吓得魂飞魄散,拉着独眼老大就要往外跑。
“走?”独眼老大独眼中凶光闪烁,脸上灼伤的剧痛和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愤怒,让他几乎失去理智。他看了一眼庙中央那金色的火焰,又看了看火焰下似乎毫发无伤、甚至气息似乎稳定了一点的慕云州和陆明笙,尤其是陆明笙胸口那在金色火焰映照下、似乎更加明亮的澹金色光芒,贪婪再次压过了恐惧和剧痛。
“这火……这火只烧靠近的!只要不靠近那石台就没事!”独眼老大嘶哑着声音,分析道,眼中凶光更盛,“妈的,到手的宝贝,还能让一盏破灯给吓跑了?老二,老三,抄家伙,用石头砸!用东西扔!我就不信,隔着这么远,这破火还能烧到我们!把那两个半死不活的砸死,把宝贝弄出来!”
这独眼老大,果然凶悍,在吃了这么大亏之后,竟然还不死心,想出了远程攻击的毒计!
二狗和尖细汉子闻言,虽然身上剧痛难忍,但对宝贝的贪婪,以及对独眼老大的畏惧,让他们强忍着痛苦,从地上爬了起来。他们不敢再靠近石台,但正如独眼老大所说,只要不进入金色光芒的核心范围,就不会被灼伤。他们捡起地上散落的、没有被金色光芒直接照射到的石块、碎瓦,甚至刚才丢掉的、已经冷却了一些的柴刀和棍棒,脸上露出狰狞而怨毒的笑容,就要朝着石台方向,朝着慕云州、陆明笙,以及那盏金色的长明灯,狠狠地砸过去、扔过去!
石头吓得尖叫一声,下意识地扑到陆明笙身上,想要用自己瘦小的身体去遮挡。但这无疑是螳臂当车。
慕云州的心沉到了谷底。这金色火焰虽然神奇,能主动灼伤心怀恶念、靠近的敌人,但其力量似乎有范围限制,而且似乎是一种被动的、防御性质的保护,对于这种远程的、物理性的投掷攻击,能否有效防御,还是未知数。以他和陆明笙现在的状态,哪怕被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中,都可能致命。
难道,刚刚借助“神火”击退恶徒,转眼又要死于这卑劣的投石之下?
就在独眼老大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狞笑,二狗和老三(尖细汉子)举起手中石块,即将狠狠投出的刹那——
异变,再生!
这一次,并非来自那金色的长明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