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笙心中苦笑。又是“蛊神遗蜕”。这“蛊神遗蜕”仿佛一把钥匙,关联着“蛊种”、巫蛊道,以及苗疆的诸多隐秘。可现在,“蛊神遗蜕”在“天机枢”手中,自己连“天机枢”的影子都摸不着,如何去寻?
阿月似乎看出了陆明笙的无奈,温声道:“公子也不必过于忧虑。‘蛊神遗蜕’乃天地奇物,自有灵性,非有缘者不可得。公子能得其气息入体,又得灵兽精魂相护,已是天大的机缘。或许,冥冥之中,自有定数。”
她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、用兽皮缝制的册子,递给陆明笙:“这是我多年来,研习蛊道、医术的一些心得,以及从寨中古籍、先祖手札中整理出的,关于‘蛊种’、‘巫蛊道’、‘万毒沼泽’等的零星记载。虽不成系统,但或许对公子有些帮助。公子可拿去参详,但切记,不可外传。”
陆明笙大喜,双手接过兽皮册子,只觉入手沉甸甸的,不仅是因为册子本身,更因为其中蕴含的知识和情谊。“晚辈多谢前辈厚赐!此恩此德,没齿难忘!”
阿月摆了摆手,略显疲惫地靠在竹榻上:“公子不必客气。你救我母女,此册子,聊表谢意而已。而且,我观公子心性坚韧,非是奸恶之徒,将这些告诉你,或许……也是为苗疆蛊道,留下一线正统传承的希望。”
她看着陆明笙,眼中带着一丝期许:“我苗疆蛊道,传承数千年,本有通天之能,可如今,却因门户之见、传承断绝,日渐式微。更有‘五毒教’这等邪魔外道,败坏蛊道名声,为祸世间。若公子真有缘法,能寻得‘巫蛊道’传承,还望……莫忘蛊道济世救人之本心。”
陆明笙肃然起身,郑重一礼:“前辈教诲,晚辈谨记于心。蛊道传承,博大精深,晚辈不敢奢求,但求能解自身之厄,若有余力,必不忘济世救人之道。”
阿月欣慰地点点头,又叮嘱道:“公子体内‘蛊种’与灵兽精魂的平衡,目前尚算稳固,但不可掉以轻心。我开了一副方子,可固本培元,滋养经脉,兼有压制阴邪、安抚灵魄之效。公子按时服用,可保三月之内,‘蛊种’无虞。三月之后……便要看公子的造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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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从旁边木架上,取下一个巴掌大小的竹筒,递给陆明笙:“这里面,是我炼制的一些防身之物。有三枚‘驱蛊香’,点燃后可驱散寻常毒虫蛊物;有三枚‘护心丹’,危急时刻服下,可护住心脉,抵御蛊毒侵蚀一时三刻;还有一只‘寻踪蛊’,此蛊对‘蛊神遗蜕’的气息极为敏感,百里之内,若有类似气息出现,它便会有所感应,或可助公子一臂之力。只是此蛊培养不易,需以精血喂养,且只能用一次,公子慎用。”
陆明笙再次郑重接过,心中感动无以复加。阿月所赠,无论是心得册子,还是药物蛊虫,都极为珍贵,显然是看出了他前路艰险,倾囊相授。这份恩情,确实重如山岳。
“前辈大恩,晚辈无以为报……”
“不必言谢。”阿月打断他,眼中闪过一丝忧虑,“我助你,亦是为了阿桑,为了黑水寨。黑蛊寨与‘五毒教’勾结,其志非小。鬼婆婆此次偷袭不成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我黑水寨与青竹寨,恐有大祸将至。公子若有机缘,寻得‘巫蛊道’传承,或自身实力大进,还望……在力所能及之时,施以援手。”
陆明笙心中一凛,正色道:“前辈放心。黑水寨与青竹寨对晚辈有收留救护之恩,阿桑姑娘更是对晚辈有救命之情。他日若寨中有难,晚辈但有一口气在,绝不坐视!”
阿月点点头,不再多言,脸上露出疲惫之色。阿桑见状,连忙上前服侍母亲躺下休息。
陆明笙知趣地告退,拿着兽皮册子和竹筒,回到了自己居住的竹楼。
回到竹楼,陆明笙迫不及待地打开兽皮册子,仔细翻阅起来。册子是用一种特殊的颜料书写在鞣制过的兽皮上,字迹娟秀,图文并茂。前面部分,是阿月多年行医、研蛊的心得,包括各种草药的辨识、药性、配伍,以及常见蛊虫的习性、培养、克制之法,还有一些治疗疑难杂症的方子,可谓是一部苗疆医药蛊术的微型百科全书,价值连城。
中间部分,则是一些关于“蛊种”的记载。阿月将“蛊种”分为数种,有“五毒教”常用的、以邪法炼制、控制“蛊人”的歹毒“蛊种”;也有上古流传的、用于传承、考验的“正统蛊种”。其中提到,正统“蛊种”,往往蕴含部分蛊道传承,需以特殊法门炼化吸收,过程凶险,但一旦成功,获益匪浅。而陆明笙体内的“蛊种”,在阿月看来,更接近于后者,只是被“五毒教”以邪法催生,失了本意,变得阴邪歹毒,但根基仍在。
册子最后,则是关于“巫蛊道”、“万毒沼泽”、“蛊神遗蜕”等的零星记载,大多语焉不详,充满神话色彩。但其中有一幅简陋的地图,标注了“万毒沼泽”的大致方位,位于十万大山西南极深处,一片被标为“死地”的区域。地图旁边,还有一些关于“万毒沼泽”内危险环境的描述:终年不散的七彩毒瘴、无形无质的腐骨阴风、可吞噬血肉的沼泽淤泥、以及潜伏其中的各种诡异毒虫、天然蛊阵等等,读来令人不寒而栗。
而那“寻踪蛊”,则被装在一个特制的小竹筒里,竹筒用蜜蜡封口。陆明笙按照阿月的嘱咐,刺破指尖,滴了一滴鲜血在竹筒的透气孔上。鲜血瞬间被吸收,竹筒内传来一阵微弱的、如同蜂鸣般的“嗡嗡”声,持续了片刻,便沉寂下去。阿月说,这“寻踪蛊”已被激活,百里之内,若感应到“蛊神遗蜕”或类似气息,便会再次发出鸣响,并指引方向。
将兽皮册子和竹筒小心收好,陆明笙心中既有收获知识的喜悦,也有对前路艰难的沉重。阿月的指点,让他对体内的“蛊种”和“巫蛊道”有了更清晰的认识,但也让他更加明白,前路是何等艰险。“万毒沼泽”,光是看描述,就知是九死一生的绝地。
但无论如何,总算有了方向。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尽快恢复实力,然后,前往“万毒沼泽”,寻找那一线渺茫的希望。
他收摄心神,开始按照阿月开的方子,煎药服用。那药汤苦涩无比,入腹后却化作一股温和的热流,散入四肢百骸,滋养着受损的经脉,也隐隐安抚着肋下“蛊种”的躁动和墨鳞精魂的微弱波动。配合《龟息导引术》的修炼,陆明笙能感觉到,内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,内力也恢复了一丝,虽然微弱,但总好过空空如也。
接下来的日子,陆明笙便在青竹寨安心养伤、修炼,同时仔细研读阿月所赠的兽皮册子。阿桑每日都会过来,有时带些新鲜的野果,有时陪他说话,将寨子里、十万大山中的一些趣闻轶事、风土人情,娓娓道来。从她口中,陆明笙对苗疆的了解,越来越深。
他也渐渐了解到,青竹寨以盛产各类竹子和竹制品闻名,寨民多心灵手巧,编织的竹器、制作的竹笛,远近闻名。寨主阿普,年轻时曾是方圆百里内有名的猎手和勇士,为人正直刚毅,在附近苗寨中颇有威望。阿桑的阿姆阿月,不仅是黑水寨最好的草鬼婆,年轻时也曾是名动苗疆的美人,医术蛊术双绝,与阿桑的阿爹,曾是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卷侣,只可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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