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稍定,正犹豫着是否要进寨打探一下消息,顺便问问能否借宿一晚,买些干粮,忽然,他肋下那处旧伤,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!这刺痛并非来自外伤,而是源自骨髓深处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阴邪的悸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,被寨子里的某种气息,给引动了!
是“蛊种”根基!陆明笙心中一惊,连忙运转《龟息导引术》,试图压制那突如其来的悸动。但这一次,那悸动异常强烈,冰冷的气息如同潮水般,从肋下伤口涌出,瞬间流遍四肢百骸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脸色也变得苍白了几分。
怎么回事?这寨子里有什么东西,竟然能引动我体内的“蛊种”根基?陆明笙心中警铃大作。他强忍着不适,再次向寨内望去,目光仔细扫过寨子的每一个角落。
竹楼、木栅栏、晾晒的衣物、嬉戏的孩童、袅袅的炊烟……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但当他目光扫过寨子中央、那棵最高大的榕树下时,瞳孔骤然一缩!
那棵榕树,枝繁叶茂,树干需数人合抱,显然是寨子的神树或者议事之所。而在榕树粗壮的树干上,赫然挂着一个东西——那是一个用稻草和布条扎成的、人头大小、形状怪异的“草人”!草人身上,插着几根黑色的、不知是什么鸟类的羽毛,胸前还用朱砂画着一个扭曲的、如同虫蛇盘绕的诡异符号!
看到那个符号的瞬间,陆明笙肋下的刺痛,勐地加剧!一股阴冷、邪恶、充满了贪婪和渴望的意念,如同毒蛇般,从那“蛊种”根基中苏醒,试图冲击他的神智!虽然这意念很快被《龟息导引术》的暖流和黑色玉佩残留的清凉气息压下,但那种被窥视、被引动的感觉,却无比清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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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“蛊”!那草人,那符号,是“蛊”的气息!而且,这“蛊”的气息,与他体内的“蛊种”根基,似乎同源,甚至……隐隐有呼应、吸引之意!
这黑水寨,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!这寨子里,有懂得下蛊之人!而且,这蛊,很可能与“五毒教”、与“蛊神遗蜕”有关!
陆明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他原本以为只是误入一个普通的苗寨,可以稍作休整,没想到竟然撞到了与“蛊”相关的地方!是巧合,还是……这黑水寨,本就是“五毒教”的附属?或者,是另一支信奉“蛊神”、修炼蛊术的苗人部族?
无论是哪种情况,此地都不可久留!他体内“蛊种”根基未除,对蛊术的气息异常敏感,同样,修炼蛊术之人,或许也能感应到他体内的异常!一旦被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!
必须立刻离开!陆明笙当机立断,强忍着肋下的刺痛和心中的惊悸,转身就要悄然退走。
然而,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一个清脆、却带着几分警惕和冷意的声音,忽然从他身后响起:
“站住!你是什么人?鬼鬼祟祟在我们寨子外面做什么?”
陆明笙身体一僵,缓缓转过身。只见寨门不知何时已打开了一条缝,一个苗人少女,正手持一把小巧的、泛着幽蓝光泽的弯刀,警惕地盯着他。这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,穿着一身黑色的、绣着银色蜈蚣纹路的短裙和抹胸,露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和纤细的腰肢。她容貌娇俏,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冽和野性,一双大眼睛,此刻正上下打量着陆明笙,目光锐利如刀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她的脖颈、手腕、脚踝上,都戴着银质的饰物,饰物上凋刻着各种毒虫的图案,在昏暗的天光下,泛着冷冽的光芒。而在她的肩头,竟然趴伏着一只巴掌大小、通体漆黑、背上有七点猩红斑点的……蜘蛛!那蜘蛛安静地趴在那里,八只复眼,却幽幽地看向陆明笙,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蛊女!陆明笙心中一沉。这少女的装扮、气质,尤其是肩头那只诡异的蜘蛛,无不表明,她绝非普通苗家少女,而是一个修炼蛊术的蛊女!而且,从她身上散发出的、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判断,她的蛊术修为,恐怕不低!
“我……只是路过此地的行商,想进寨讨碗水喝,买些干粮。”陆明笙压下心中的震惊和警惕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,用带着滇南口音的官话说道,同时微微躬身,以示无害。他此刻衣衫褴褛(丑老给的粗布短褐本就破旧,加上连日赶路,更显狼狈),面色苍白(内伤未愈,加上刚才“蛊种”异动),看起来倒真像个落魄的行商。
“行商?”黑衣蛊女眉头微蹙,目光在陆明笙身上扫过,尤其是在他肋下位置(那里是“蛊种”盘踞之处,虽然被衣物遮掩,但陆明笙刚才的异常,似乎被她察觉到了),停留了一瞬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。“这深山老林,毒虫勐兽遍地,瘴气弥漫,你一个汉人行商,孤身一人,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生意?”
她的官话虽然带着浓重的苗语口音,但吐字清晰,显然并非寻常山野村姑。
“实不相瞒,在下本是去滇南收购药材,不料途中遭了山贼,货物被劫,同伴失散,侥幸逃得性命,却在这山林中迷了路,胡乱走到这里。”陆明笙早就想好了说辞,表情苦涩,语气中带着后怕和疲惫,“已经好几日没正经吃过东西了,又渴又饿,看到寨子有炊烟,便想来讨些吃食,歇歇脚,绝无恶意。”
说着,他还特意拍了拍腰间瘪瘪的“乾坤一气袋”(其实里面东西不少,但外表看起来空空如也),又摸了摸空荡荡的袖袋,一副身无分文的落魄模样。
黑衣蛊女将信将疑,目光依旧在陆明笙身上逡巡,尤其是他苍白的脸色和略显虚浮的气息(内伤未愈所致)。她肩头那只漆黑的蜘蛛,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警惕,微微抬起了前肢,口器开合,发出轻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陆明笙心中一紧,体内《龟息导引术》悄然运转,将气息收敛到极致,同时努力压制肋下“蛊种”的异动。他知道,蛊虫对气息极为敏感,尤其是对“蛊”的气息。自己体内的“蛊种”根基虽然被压制,但难保不会被这诡异的蜘蛛察觉到异常。
“阿桑,外面是什么人?”这时,寨子里传来之前那中年头人阿山的声音。脚步声响起,阿山带着两个精壮苗汉,走了过来。看到寨门外的陆明笙,阿山眉头一皱,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。
“阿山叔,是个迷路的汉人行商,想进寨讨点吃喝。”名叫阿桑的黑衣蛊女回答道,但目光依旧没离开陆明笙。
“汉人行商?”阿山走到近前,仔细打量陆明笙,见他确实衣衫褴褛,面色不佳,不似作伪,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减少。“最近寨子周围不太平,不方便留宿外人。阿桑,给他拿点干粮和水,让他速速离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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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,阿山叔。”阿桑应了一声,又看了陆明笙一眼,转身走进寨子,片刻后,拿了一个竹筒(里面装着清水)和两个用芭蕉叶包裹的、黑乎乎的糍粑出来,递给陆明笙。
“给,吃完赶紧走,天黑之前离开这片山谷。”阿桑将东西塞到陆明笙手里,语气冷淡,“往西走,翻过前面那座山,有一条小路,可以通往山外的集镇。记住,不要在寨子附近逗留,更不要靠近寨子后面的禁地,否则,后果自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