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笙心中一动。这火起得蹊跷,但此刻不是深究之时。他立刻回房,将早已备好的干粮、药物、水囊、火折等物打成一包,背在背上,又将“乌鳞”短刀插于腰间,铁盒与“天机枢”贴身藏好,黑色玉佩亦小心收于怀中。
他推开房门,院中空无一人。夜色中,东边火光冲天,人声嘈杂,显然全村青壮皆去救火。天赐良机!
陆明笙不再犹豫,闪身出院,沿着白日探明的小径,向西疾行。他伤势未愈,不敢奔行太快,只以快走速度,沿溪畔小径,逆流而上。
夜色深沉,月光被浓云遮蔽,只余几颗疏星,散发微弱光芒。小径崎区,碎石遍布,陆明笙深一脚浅一脚,走得颇为艰难。但他心知,此刻是唯一脱身机会,一旦林大山、林青儿发现他失踪,必会追来,届时前有险路,后有追兵,绝无生理。
他咬牙疾行,肋下伤口因剧烈运动隐隐作痛,额头冷汗涔涔。但他不敢停步,只以木棍撑地,竭力向前。
行出约五六里,身后火光、人声已不可闻,唯余溪水潺潺,虫鸣唧唧。陆明笙稍松口气,靠于一棵树下歇息,取出水囊,灌了几口冷水,又嚼了块粟米饼,略作补充。
歇息片刻,他不敢久留,起身继续西行。小径渐窄,两侧林木愈发茂密,月光几乎完全被树冠遮蔽,林中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陆明笙取出火折,却不敢点燃,只凭感觉,摸索前行。
墨鳞自袖中游出,盘踞于他肩头,幽绿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微光,似在为他指路。陆明笙心中一暖,低声道:“墨鳞,此番能否脱身,全看你了。”
墨鳞昂首,细长信子轻吐,似在回应。
又行数里,小径已至尽头,前方是陡峭山壁,无路可走。陆明笙心中一惊,难道走错了?他借微光细看,见山壁之下,溪水自一狭窄石缝中流出,石缝宽仅尺余,勉强可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是了,木先生所言“瀑布”,必是溪水源头。这石缝,便是通往源头的路径。
陆明笙不再犹豫,侧身挤入石缝。石缝狭窄,湿滑异常,两侧石壁长满青苔,触手冰凉粘腻。他小心翼翼,以手撑壁,艰难前行。石缝曲折,不知有多深,唯闻水声轰鸣,越来越近。
行出约百步,眼前豁然开朗。石缝尽头,是一处巨大山腹空洞,高约十丈,广约亩许。洞顶有裂隙,月光自裂隙洒落,映得洞中一片朦胧。洞中央,一道瀑布自洞顶垂落,水声轰鸣,白练也似,注入下方深潭,水汽氤氲,寒气逼人。
这瀑布,竟是在山腹之中!若非亲眼所见,绝难想象这山谷深处,竟有如此奇景。
陆明笙心中震撼,目光扫过洞中。洞壁怪石嶙峋,藤蔓垂挂,深潭幽碧,不知其深。瀑布之后,水帘如幕,其后果然有一处凹陷,似是一洞穴。
是了,木先生所言“瀑布后有洞”,便是此处!
陆明笙精神一振,强忍疲惫与伤痛,走向深潭。潭水冰寒刺骨,他脱下外衣鞋袜,以油纸包好干粮药物,顶在头上,深吸口气,踏入潭中。
潭水及胸,冰冷刺骨,陆明笙咬牙前行,向瀑布走去。水声轰鸣,水花飞溅,打湿他全身,但他心中火热,生路便在眼前!
行至瀑布前,水帘如幕,其后果然有一处洞穴,高约丈许,宽可容两人并行。陆明笙顶着头顶包裹,侧身挤过水帘,进入洞穴。
洞穴干燥,与外面水汽氤氲截然不同。月光自瀑布水帘缝隙透入,映得洞中一片朦胧。陆明笙放下包裹,拧干衣物,又取出火折,点燃一根枯枝,权作火把。
火光摇曳,照亮洞穴。这洞穴不深,约三四丈,尽头是一面光滑石壁,似无去路。陆明笙心中一沉,难道木先生所言有误?还是他找错了地方?
他举着火把,仔细查看石壁。石壁光滑,似经人工打磨,其上隐约有纹路。陆明笙伸手触摸,触手冰凉,纹路凹陷,似是一幅图案。
他退后两步,借火光细看。石壁上,刻着一幅诡异的图画:一条巨蛇,盘绕于一座山峰之上,蛇首高昂,口中毒牙毕露,蛇眸处,镶嵌着两枚漆黑宝石,在火光映照下,闪烁着幽暗光芒。
这图案……与黑色玉佩上的虫豸纹路,竟有几分相似!
陆明笙心中一动,取出怀中黑色玉佩。玉佩入手冰凉,其上暗红微光流转。他举着玉佩,靠近石壁蛇眸处镶嵌的漆黑宝石。
玉佩甫一靠近宝石,异变陡生!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那两枚漆黑宝石,竟同时亮起幽幽绿光,与玉佩上的暗红微光交相辉映!紧接着,石壁发出“轧轧”轻响,竟自中裂开一道缝隙,向两侧缓缓滑开,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通道!
陆明笙心中狂跳,木先生所留生路,果然在此!这黑色玉佩,便是开启密道的钥匙!
他不再犹豫,收起玉佩,举着火把,踏入石阶通道。身后石壁“轧轧”合拢,将瀑布水声隔绝在外。通道狭窄,仅容一人通行,石阶湿滑,长满青苔。陆明笙小心下行,火光摇曳,映出两侧石壁上诡异的壁画。
壁画上,描绘着各种毒虫勐兽,以及一些身着奇装异服、举行诡异仪式的人群。这些人或手持骨杖,或身缠毒蛇,或驱使毒虫,举行着某种血腥、诡异的祭祀。壁画尽头,是一幅巨大的图案:一条狰狞巨蛇,盘踞于祭坛之上,下方万人跪拜,神态狂热。
这图案,与昨夜所见祭坛,何其相似!难道,这洞穴,与“五毒教”有关?
陆明笙心中寒意更甚,但此刻已无退路,唯有前行。石阶蜿蜒向下,不知有多深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、阴冷的气息,混合着某种澹澹的、奇异的甜香——正是那种能吸引毒虫的诡异甜香!
越往下,甜香越浓。陆明笙心中警铃大作,取出金疮药,抹了些在鼻端,以抵御甜香。墨鳞亦自他袖中游出,盘踞于他肩头,幽绿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行约一刻钟,前方豁然开朗。石阶尽头,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穴。洞穴高约数十丈,广不可测,洞顶垂落无数钟乳石,在火光照耀下,闪烁着幽幽光芒。洞穴中央,是一座巨大的、以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祭坛,高约三丈,分为三层,每一层都刻满了诡异的、扭曲的符文,与昨夜所见祭坛上的符文,如出一辙!
祭坛四周,散落着无数白骨,有人骨,亦有兽骨,层层叠叠,不知堆积了多少年月。空气中,那股诡异的甜香,浓郁到几乎化不开,令人闻之欲呕。
而在祭坛最高处,供奉着一尊诡异的雕像。那雕像,赫然是一条狰狞巨蛇,与石壁上图案、黑色玉佩纹路,一模一样!巨蛇雕像以某种漆黑石材雕成,蛇眸处镶嵌着两颗拳头大小的幽绿宝石,散发着幽幽绿光,与祭坛上那些符文散发的暗红微光交相辉映,将整个洞穴,映照得一片诡异、阴森。
陆明笙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这哪里是什么“生路”?这分明是“五毒教”的一处隐秘祭坛!木先生让他来此,究竟是何用意?难道,是要他以身为祭,献祭给这诡异的“蛊神”?
就在陆明笙惊疑不定之际,怀中黑色玉佩,忽然剧烈震动起来,其上暗红微光,骤然暴涨!与此同时,祭坛上那尊巨蛇雕像,蛇眸处的幽绿宝石,亦同时亮起刺目光芒,与玉佩交相辉映!
“轰隆隆——”
整个洞穴,忽然剧烈震动起来!祭坛上那些诡异的符文,一个接一个亮起,暗红光芒流转,仿佛活了过来!祭坛四周堆积如山的白骨,亦在震动中“卡察”作响,仿佛有什么东西,即将苏醒!
墨鳞勐地昂首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!这嘶鸣声中,充满了警告与……恐惧?
陆明笙脸色大变,转身欲逃。但身后石阶通道,不知何时,已悄然闭合,光滑石壁上,符文流转,将他退路彻底封死!
前无去路,后有追兵,身陷绝地!
木先生……你究竟,意欲何为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