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……他能找到木先生留下的后手。木先生让他来此,必然有深意,或许,在这村落中,有木先生可以信任的人,或者,木先生留下了什么线索,可以助他脱身。
想到这里,陆明笙心中一动。他轻轻抚摸着缠绕在手腕上的墨鳞,低声道:“墨鳞,木前辈让你跟我来此,到底是为了什么?你可知道,这村落中,有没有木前辈可以信任的人?或者,木前辈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?”
墨鳞昂起头,幽绿的眼睛,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,细长的信子,轻轻吞吐,似乎在感应着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它忽然从陆明笙的手腕上游下,游到地上,然后,向着房间的一个角落,游了过去。
陆明笙心中一动,连忙跟了过去。墨鳞游到墙角,那里放着一个陈旧的大木箱,似乎是用来装杂物的。墨鳞在木箱前停下,昂起头,对着木箱,发出轻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难道……木箱里有东西?
陆明笙的心,勐地提了起来。他蹲下身,仔细打量着这个木箱。木箱很陈旧,上面落满了灰尘,似乎很久没有打开过了。他轻轻拂去灰尘,发现木箱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,但锁并没有锁上,只是虚挂着。
他犹豫了一下,轻轻打开了木箱。木箱里,堆放着一些陈旧的、破旧的衣物,还有一些杂物,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。但墨鳞却游进了木箱,在杂物中穿梭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陆明笙心中疑惑,也伸手在木箱中翻找。突然,他的手指,触碰到了一个硬物。他心中一动,将那硬物拿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、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,只有巴掌大小,入手沉甸甸的,似乎是什么金属物件。
陆明笙的心,勐地跳了起来。难道,这就是木先生留下的线索?
他连忙将油纸包拿出木箱,走到窗边,借着月光,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。油纸包里,是一个小小的、漆黑的铁盒,只有巴掌大小,入手冰凉。铁盒的样式,与他怀中的那个铁盒,有几分相似,但要小得多,而且,上面没有任何符文,只有一个简单的、古朴的锁扣。
这是什么东西?木先生留下的?还是这木屋里本来就有的?
陆明笙的心,怦怦直跳。他轻轻打开锁扣,掀开铁盒的盖子。
铁盒里,没有他想象中的书信或者地图,只有两样东西。
一样,是一枚拇指大小、通体漆黑、形如虫豸的诡异玉佩。玉佩入手冰凉,触手生寒,表面刻满了细密的、扭曲的符文,在月光下,隐隐散发着一种诡异的、暗红色的微光。这玉佩的样式和气息,与昨夜在祭坛上看到的那根漆黑柱子,极为相似!
另一样,则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、泛黄的纸条。
陆明笙强忍着心中的惊骇,拿起那张泛黄的纸条,展开。纸条上,用蝇头小楷,写着一行字:
“若遇危难,持此玉佩,往山谷西行三十里,可见一瀑布,瀑布后有洞,洞中自有生路。切记,勿要惊动旁人。——木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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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木先生的笔迹!陆明笙认得,这字迹,与木先生给他的那枚骨牌上的字迹,一模一样!
木先生果然留下了后手!这枚诡异的黑色玉佩,和这张纸条,就是木先生留给他的生路!
陆明笙的心中,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。果然!木先生让他来此,并非让他自投罗网,而是另有安排!这枚玉佩,和这处瀑布后的山洞,就是木先生为他准备的退路!
山谷西行三十里,可见一瀑布,瀑布后有洞……这处山洞,想必极为隐蔽,是木先生预留的逃生密道。而且,木先生特意叮嘱“勿要惊动旁人”,显然,他也知道这村落中隐藏的秘密,甚至,可能知道林大山和林青儿的真实身份!
木先生与这村落,与“五毒教”,到底是什么关系?他为何要留下这枚诡异的玉佩?这玉佩,又是什么东西?为何与祭坛上的那根柱子,如此相似?
一个个疑问,再次涌上陆明笙的心头。但此刻,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。有了这条生路,他就可以在身份暴露、或者遇到危险时,立刻逃离!
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重新叠好,连同那枚诡异的黑色玉佩,一起贴身收好。然后,他将铁盒原样放回木箱,又将木箱恢复原状,拂去灰尘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做完这一切,陆明笙长长地松了口气。有了这条生路,他心中踏实了许多。至少,在身份暴露时,他有了逃生的希望。
但,他不能立刻就走。一来,伤势未愈,体力不济,恐怕难以支撑长途跋涉。二来,林大山和林青儿对他监视甚严,他若贸然离开,立刻就会引起怀疑。三来,他也想弄清楚,这村落中,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,木先生与“五毒教”,到底是什么关系。或许,这其中,隐藏着关于铁盒和“天机枢”的线索。
所以,他必须继续留在这里,扮演好“重伤未愈的陌生人”这个角色,同时暗中观察,摸清情况,等待时机。
他回到床上,盘膝坐下,开始调息运气,修复内伤。有了木先生留下的生路,他心中安定,调息起来,也更加顺畅。不知不觉,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陆明笙被一阵极其轻微的、几乎细不可闻的“沙沙”声惊醒。那声音,仿佛是什么东西,在屋顶上爬行,又仿佛是什么东西,在墙壁上蠕动,极其轻微,但在寂静的夜里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陆明笙勐地睁开眼睛,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声音,是从屋顶传来的!而且,不止一个方向,似乎有多个东西,在屋顶上爬行!
是什么东西?老鼠?还是……其他什么东西?
陆明笙的心,提了起来。他悄无声息地下了床,赤着脚,走到窗边,透过木窗的缝隙,向外望去。
月色如水,洒在院子里,一片清辉。院子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但屋顶上……陆明笙的眼童,勐地收缩!
只见月光下,屋顶的茅草上,不知何时,爬满了密密麻麻的、各种颜色的虫子!蜈蚣、蝎子、蜘蛛、壁虎、毒蛇……五彩斑斓,狰狞恐怖,在月光下,缓缓蠕动着,爬行着,发出“沙沙”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!这些毒虫,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,从四面八方,汇聚而来,聚集在屋顶上,越聚越多,几乎将整个屋顶都覆盖了!
是那诡异的甜香!是昨夜在祭坛附近闻到的那种、能吸引毒虫的诡异甜香!难道……这甜香,是从他房间里散发出去的?是那碗被倒掉的汤药?!
陆明笙的心,勐地沉到了谷底!他勐地想起,那碗汤药中,那丝极其微弱的、奇异的甜香!难道,那甜香,是一种特殊的、能吸引毒虫的药物?!林大山和林青儿,在汤药中加了这种东西,是想用毒虫,来试探他?!或者,是想用毒虫,来杀他?!
冷汗,瞬间湿透了陆明笙的后背。他连忙检查自己的袖口和身上,还好,他已经将沾染了汤药的衣服清洗干净,身上应该没有残留那种甜香。但屋顶上这些毒虫,是怎么回事?难道,那甜香的药力如此强大,即使他已经清洗干净,依旧有残留,吸引了毒虫?
不对!陆明笙忽然想起,刚才墨鳞的反应!墨鳞似乎对那枚黑色玉佩,极为敏感!难道……吸引毒虫的,不是汤药的残留,而是……那枚黑色玉佩?!
是了!那枚黑色玉佩,与祭坛上的那根柱子如此相似,都散发着诡异的、暗红色的微光!这玉佩,很可能与“蛊神”有关,能吸引毒虫!木先生留下这玉佩,或许,并非只是信物,而是……另有用意?!
就在陆明笙惊疑不定之际,手腕上的墨鳞,忽然动了!它从陆明笙的手腕上游下,游到地上,昂起头,对着屋顶的方向,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、但却充满了威严和怒意的“嘶嘶”声!
这声音,极其轻微,但屋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虫,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恐怖的命令,竟然齐齐一滞,停止了爬行!紧接着,在陆明笙震惊的目光中,那些毒虫,如同潮水般,争先恐后地从屋顶上退去,转眼间,便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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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下,屋顶空空如也,只有茅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,只是一场幻觉。
但陆明笙知道,那不是幻觉!那些毒虫,是真实存在的!是墨鳞,一声轻嘶,便喝退了它们!
墨鳞……到底是什么?难道,它真的是“五毒教”的“圣蛊”?甚至……是比“圣蛊”更高级的存在?否则,怎能一声轻嘶,便喝退万千毒虫?
陆明笙的心,怦怦直跳。他蹲下身,看着地上昂首挺立、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骄傲光芒的墨鳞,心中充满了震撼和……疑惑。
墨鳞,木先生,黑色玉佩,诡异的祭坛,能吸引毒虫的甜香,林大山和林青儿,以及那神秘的“蛊神”和“神子”……这一切,似乎都串联了起来,指向一个巨大的、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。
而他,陆明笙,似乎无意中,被卷入了这个秘密的核心。
前路,更加迷雾重重,但也似乎……出现了一丝曙光。
墨鳞游回陆明笙的手腕,缠绕上去,冰凉的鳞片,紧贴着他的皮肤,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感。它幽绿的眼睛,看了陆明笙一眼,然后,闭上了眼睛,似乎有些疲惫。
陆明笙轻轻抚摸着墨鳞冰凉的鳞片,心中充满了感激。又是墨鳞,救了他一命。这神秘的小蛇,似乎总能在他最危险的时候,展现出不可思议的力量。
他走到窗边,再次向外望去。月光如水,山谷静谧,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,从未发生过。但陆明笙知道,危机,并未解除。林大山和林青儿,一定还在暗中观察他,试探他。那碗加了料的汤药,和刚才诡异的毒虫,就是证明。
他必须更加小心。同时,也要尽快行动。这村落,不能再待下去了。必须尽快养好伤势,然后,按照木先生留下的线索,前往山谷西行三十里的瀑布,寻找那处山洞,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他回到床上,盘膝坐下,但这一次,他无法再入定。脑海中,不断回响着木先生留下的那句话:“若遇危难,持此玉佩,往山谷西行三十里,可见一瀑布,瀑布后有洞,洞中自有生路。切记,勿要惊动旁人。”
木先生……你究竟,是什么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