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声线愈发冷厉,字字诛心:“你尚且知要向祖宗交代?若孟氏先祖泉下有知,见你祸国殃民、贪腐乱政、累及宗族,早已将你名讳剔出宗谱、逐出家门!你食君之禄、祸君之事,于国为不忠;累及族人、倾覆家门,于家为不义。不忠不孝、祸门祸国之徒,有何颜面见孟家先祖?”
一番斥责落下,孟铮满面赤红,羞愧难当,脸上泪汗交织,无从抬头。他颤声叩首:“罪臣……罪该万死!无颜拜见先祖,更无颜面见陛下。”
宏德帝眸光淡漠,缓声抛出一句重击之言:“你有一嫡长孙,年方六岁,如今亦拘押在刑部大牢,前几日不慎染上风寒,缠绵未愈。”
寥寥数语,轻飘飘落下,却狠狠攥住了孟铮最后的软肋。
孟铮浑身剧震,心底死寂的绝望之中骤然透出一丝微光,惊悸之余又生出狂喜希冀,当即连连叩首哀求:“罪臣尽数招认!只求陛下开恩,救救臣的幼孙!”
宏德帝见他终于彻底松动、甘愿俯首,沉声警示:“你若敢有半字虚言、分毫隐瞒,该是什么下场,你心知肚明。”
孟铮微微抬头,眼底满是悔恨恳切,字字掷地有声:“罪臣愧对黎民、辜负圣恩,罪孽深重。今日定将所有内情、同党脉络、赃银去向尽数据实供述,绝无半句隐匿!只求坦白赎罪、稍抵前愆,唯盼陛下垂怜稚子。”
宏德帝微微颔首,抬手示意鲁公公。
鲁公公即刻移步旁侧书案,铺纸研墨、执笔待命,又示意孟铮就地坐地,从容供述。
整整一个时辰,孟铮知无不言,将福建贪腐一案的来龙去脉、勾结朝野官员、私分巨额赃款、暗中布局的所有隐秘,以及幕后之人一一尽数吐露,再无半分保留。
待口供悉数录毕、核对无误,宏德帝缓缓起身,迈步向殿外走去,临行前淡淡留下一句:“朕会着刑部狱医,即刻入牢为你嫡孙诊治。”
孟铮闻言如蒙大赦,连连伏地叩首,对着帝王离去的方向感恩不止。
九月二十二日,秋霜浸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