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北。草原深处。
风卷着雪粒子,在半空中打着旋。砸在金顶大帐的厚牛皮上,发出密集的沙沙声。
一声凄厉的鹰啼穿破风雪。
海东青的翅膀上结了一层冰壳。它力气耗尽,直挺挺摔在帐前的羊毛毡上。
带血的爪子死死抠进毡毯里。腿上绑着个小皮筒。
胡人守卫解下皮筒,挑起厚重的门帘。
大帐里。火盆烧得很旺。
一整只剥了皮的肥羊架在铁架子上烤。油脂滴在红炭上,滋啦冒出一股浓烟。
天狼族最高的可汗,坐在虎皮交椅上。
他手里捏着一把镶着绿松石的短刀。
刀尖割下一块带着血丝的羊腿肉。塞进嘴里嚼。
血水顺着胡子往下淌。
守卫跪着,把皮筒举过头顶。
可汗咽下羊肉。粗糙的手指抠掉火漆,扯出那张写着血字的羊皮。
只看了一眼。
他捏着羊皮的手突然顿住。指节泛起青白色。
“大汗?”旁边的右贤王探着身子问。
可汗没搭理他。
胸膛猛地鼓起,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。像护食的狼被踩了尾巴。
他一脚踹在面前的铜火盆上。
火盆翻了。烧红的木炭夹着灰,全扣在那只半熟的烤羊上。
火星子崩出两丈远,点着了地毯边缘。
大帐里的人全跪下了。
“十万。”
可汗把手里的羊皮摔在右贤王脸上。
“阿史那的十万前锋。让南边一群拿烧火棍的步兵,杀干净了!”
右贤王抓起羊皮看。手抖得像筛糠。
这怎么可能?
那可是一万怯薛军,加上九万精锐。
出去半个月,人没了?
“大汗……”一个灰胡子部落首领膝行出来。
老头磕了个头。
“汉人的妖法厉害。眼看要下大雪了,咱们没粮草过冬。”
老头咽了口干唾沫。
“要不……今年先退回阴山?等明年草长高了,再……”
老头的话没说完。
可汗跨过翻倒的火盆。大步走过来。
手里的短刀自上而下,顺着老头的脖颈狠狠扎了进去。
刀刃切断了喉管。
老头两眼翻白,双手捂着脖子倒在地上。
血滋呲呲往外喷,把地毯染成了一大滩暗红。
“退?”
可汗拔出刀,在老头的熊皮袄子上蹭干血迹。
“死十万人。今年不杀绝中原的汉人,不抢空他们的粮食。”
可汗咬着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。
“狼神会把我们全族饿死在风雪里!”
他转过身,看着跪了一地的大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