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用生硬的汉话喊道：“圣女！圣女！”

沈星落掀开车帘看了一眼，又放下了。

她靠在车上，闭着眼，什么话都没说。

马车慢慢启动，吱呀吱呀地往南走。

沈星落把手放在肚子上，感觉到里面轻轻地动了一下。

小满坐在她旁边，小声说：“师父，他们喊你圣女呢。”

“嗯。”沈星落没睁眼。

“你不高兴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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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星落沉默了一会儿，道：“高兴。就是太累了。”

……

草原的风刮了三个月，终于把端亲王府的队伍送回了京城。

沈星落坐在马车里，掀开帘子往外看。

远处城墙越来越近，官道两边站满了百姓，黑压压一片。

有人举着旗子，有人踮着脚张望，还有人把孩子骑在脖子上。

她听见有人不停喊：

“端亲王回来了！”

“镇国王！镇国王！”

声音一浪高过一浪。

她放下帘子，心里有点发紧。

终于回来了。

顾衍之骑在马上，走在队伍最前面。

他回头看了马车一眼，正好对上沈星落掀帘子的目光。

沈星落鼻子一酸，赶紧把帘子放下。

马车继续往前走，到了城门口，速度慢了下来。

她听见外面有人高声喊：“圣上驾到！”

沈星落心里一惊。新帝顾明昭亲自来了？

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裳。深吸一口气，扶着车辕下了马车。

城门口已经摆开了仪仗。

新帝顾明昭穿着一身龙袍，站在城门前的高台上，面带笑意。

他身后跟着文武百官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。

顾衍之翻身下马，走到高台前，单膝跪地：“臣顾衍之，参见陛下。”

顾明昭快步走下台阶，亲手把他扶起来：“皇叔辛苦了。朕在宫里日日盼着皇叔回来。皇叔瘦了。”

顾衍之站起身：“为陛下分忧，臣不敢说辛苦。”

顾明昭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从太监手里接过一卷圣旨，展开，高声念道：“奉天承运皇帝，诏曰：端亲王顾衍之，忠勇可嘉，镇守草原，安边有功。今封为镇国王，赐丹书铁券，世袭罔替。钦此。”

百姓顿时欢呼起来。

顾衍之再次跪地，双手接过圣旨和丹书铁券。

他站起来，把铁券交给身后的随从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顾明昭又看向沈星落，笑道：“安和国夫人，也辛苦了。朕听闻你在草原上照顾将士家眷，还帮着安抚北狄子民的孩子，功劳不小。今日朕再封你为护国夫人，以示嘉奖。”

沈星落愣了一下，赶紧上前行礼：“臣妇多谢陛下隆恩。”

顾明昭摆摆手：“不必多礼。”

沈星落脸一红。

她没解释，只是笑着点头：“陛下过奖了。臣妇只是比别人多一些耐心罢了。”

顾明昭笑了笑，抬手道：“都别站着了。今日镇国王回京，是大喜事。朕在宫中设宴，稍后为皇叔和护国夫人接风。”

顾衍之拱手：“多谢陛下。”

就在这时，沈星落忽然听见城楼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“娘亲！”

她猛地抬头。

城楼上，三个小小的身影正扒着栏杆往下看。

最前面的是安安，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小袄，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，手里牵着两个三岁的娃娃。

左边是念承，穿着蓝色小袍子，右边是念萱，穿着粉色小裙子，手里还捏着一朵野花。

安安像个小大人一样，一手拉着一个，眼睛直直盯着城下的沈星落。

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，嘴唇抿着，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
念承踮着脚，伸着脖子往下看，嘴里喊：“娘亲！娘亲！”

念萱举着那朵野花，晃来晃去。

沈星落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
她顾不上什么仪态，提着裙子就往城楼那边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