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语学堂第四期开课了。

这日,沈星落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裳,头发挽在脑后,好方便抱孩子。

西厢房收拾得干净整洁,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,矮几上摆着拨浪鼓和布老虎等各种小玩意。

今天来的是第一批四个学员,每个人怀里都抱着哭闹不休的娃娃。

沈星落挨个抱过去,嘴上哄着,耳朵里却听到了不同的“婴语”。

第一个抱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孙子,哭得小脸通红。

沈星落听了一会儿,笑着对少夫人说:“您昨日是不是吃了不少韭菜盒子?小少爷嫌弃那味道呢,他闻着不舒服。”

少夫人一愣,随即脸红了,昨日回娘家确实嘴馋吃了好几个。

她连忙谢过,表示回去一定注意饮食。

第二个抱的是翰林院编修的女儿,小丫头哭得抽抽噎噎。

沈星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:“她困得很,但是怕黑,屋里光线太暗了不肯睡。您晚上留一盏小灯在床边就行。”那夫人眼睛一亮,连连点头。

第三个是定远侯府的曾孙,胖墩墩的小子,哭得中气十足。

沈星落听了半天,忍不住笑了:“他嫌尿布湿了难受。”

侯府少奶奶手忙脚乱一摸,果然尿布湿了,赶紧换了,孩子立马不哭了。

最后抱过来的是个瘦小的女婴,才六个月大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
她母亲是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妇人,站在一旁手足无措,低着头不敢看沈星落。

沈星落认得她是城西守备营一个五品副将的妻子,姓赵,家境普通。

沈星落接过那个女婴,凑近耳朵一听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
那婴儿的声音细细弱弱:“怕……怕……有鬼鬼,挂在顶上,一直盯着我看……”

沈星落心里一惊,面上却不动声色,抬头对赵氏笑道:“赵嫂子,小丫头的襁褓是不是刚换过?”

赵氏一愣:“是今早换的新的。”

“能让我看看旧的襁褓么?”

赵氏从包袱里翻出一条洗得发白的旧襁褓,沈星落接过来翻了翻,没什么异常。

她又问:“孩子平日睡在哪儿?”

赵氏指了指屋里角落的一个小摇篮:“就在摇篮里,我怕她冷,多盖了一条毯子。”

沈星落走过去,掀开毯子瞧了瞧,也没什么不对劲的。

她不动声色地抬手往摇篮的顶上摸了一把,指尖碰到一片硬纸。

用力一扯,一张巴掌大的符咒被撕了下来,上面用朱砂画着乱七八糟的符纹,正中央一个血红的“镇”字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
赵氏脸色一下子白了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东西?谁塞进去的?”

旁边几个夫人也凑过来看,纷纷倒吸冷气。

礼部侍郎家的少夫人捂着嘴说:“这符咒瞧着就不吉利,怎么能放在孩子的床头!”

沈星落捏着那张符,心里掀起惊涛骇浪。

她一个现代穿来的人,本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,但大周朝民间确实盛行符咒和巫蛊之术,尤其这种“镇”字符,分明是冲着镇压孩子魂魄来的。

是谁这么歹毒,对着一个六个月大的婴儿下手?

她面上依旧温和,把符咒折好收进袖子里,对赵氏说:“赵嫂子别慌,这东西放上去没多久,孩子没事。但您好好想想,最近有没有什么人靠近过您家孩子的摇篮?”

赵氏努力回忆着,忽然脸色一变:“前几日,隔壁王嫂子来串门,说是给孩子送几件旧衣裳。她在我屋里坐了很久,我去灶上烧水,留她一个人在屋里看了下孩子。”

“那位王嫂子是什么人?”

赵氏压低了声音:“她男人原来是二皇子府上当差的护卫,后来搬来我们那条巷子住下。为人倒是挺和气的。”

沈星落心里咯噔一下。

下了课,沈星落安顿好学员们,又单独把赵氏留下来。

她问清了王嫂子的住处,当晚就让端王府的侍卫悄悄去查。

果然查出那王嫂子的男人,正是当年二皇子府上一个叫王贵的护卫,一直隐姓埋名住在城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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