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落在他脸上。

凌雪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
顾邵军。

那一张脸，她再熟悉不过。那眉眼，那轮廓，那总带着三分戏谑的神情，她曾在无数个夜里，反反复复地想起。

不，不是他。

那张脸，分明是顾邵军的脸，眉眼，轮廓，无一处不像。可那双眼，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他周身笼着一层浓重的瘴气，那瘴气翻涌着，将他的身形衬得如同鬼魅。

满谷皆是一静。

精卫们看清那张脸，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眼前这人，分明是天机阁的顾阁主。可此刻的顾阁主，一身瘴气，分明已经，不是人了。

逍遥宗那一众，却出奇地沉默。铁铮握紧了拳，雅琴别过脸，谁也没有出声。那神情，像是早已知晓，又像是，不愿旁人看出什么。

凌雪张了张嘴，那句[顾邵军]，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
就在她怔神之际，那人动了。

他身形一闪，朝着包围圈外冲去。精卫们一拥而上，逍遥宗的护法也动了。刀光剑影，在夜色里炸开。

那人的身影，在火光中忽隐忽现。他出手极快，所过之处，精卫们竟近不得他身。

凌雪想上前，却被李寒一把拉住。

[小姐，]李寒低声道，[那不是顾公子。]

凌雪当然知道。可她看着那张脸，看着那人在火光里腾挪的身形，心里还是刀绞一般地疼。

可还没等凌雪看清，那十来个魔人，连同那道玄衣身影，忽然同时一晃。

砰地一声，一团黑雾炸开。等黑雾散去，山谷里，竟已空无一人。

是障眼法。

众人四处搜寻，却再寻不到半个魔人的影子。精卫们骂骂咧咧地收了队，陆陆续续出了山谷。

凌雪却没有走。她望着那空荡荡的山谷，脑子里乱成了一团。

直到逍遥宗的人也要离去，她才快走几步，避开了精卫，拦在了雅琴面前。

雅琴脚步一顿。她望着凌雪，又看了看李寒，沉默了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