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前一后，提气直追。

可那道身影快得惊人，越跑越远。凌雪心念一动，拍了拍袖中。雪龙会意，窜了出来，就地一滚，已化作一头银龙。她翻身跃上龙背，朝着那身影追去。李寒也御起剑来，紧紧跟在身侧。

雪龙飞得极快，两侧的屋舍，飞速地向后退去。那道身影，终于没有再甩脱他们。

追出两条长街，凌雪忽然察觉，身后也缀上了人。她回头一瞥，只见一群衣甲鲜明的兵士，正悄无声息地跟在更远处。是皇城的精卫。

再往后看，还有另一拨人。为首的两个，凌雪认得。一个是灰袍的铁铮，一个是抱琴的雅琴。逍遥宗的人，竟也来了。

凌雪心里一沉。皇城的精卫，逍遥宗的护法，竟都为着这魔人倾巢而出。今夜的事，怕是比她想的要严重得多。她隐隐觉得，这两拨人都早已知晓这魔人的底细。只有她，被蒙在鼓里。

那身影一路往城外去，不多时，便钻进了城郊的一片林子。

凌雪与李寒对视一眼，没有停，跟着钻了进去。

林子里黑漆漆的。夜风穿过树梢，沙沙作响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凌雪没走多远，便觉出这林子里不止一道气息。

月光漏进林间，凌雪这才看清，那林中竟还藏着十来个身影。个个周身笼着一层黑气，将那玄衣魔人簇拥在正中，围得密不透风。

那玄衣魔人，便被它们护在最中间，一步步，往林子深处行去。

凌雪的心，提到了嗓子眼。她下意识地，屏住了呼吸。李寒也无声地，将手按在了剑柄上。

身后的精卫追了上来。为首一人，拔刀喝道：

[魔人，站住！天城，岂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！你们毁人屋舍，打砸商铺，还想逃到哪里去！]

这一声，如同惊雷，在寂静的林子里炸开。

凌雪这才听明白，这几日城中屋舍被毁、商铺被砸，原来都是眼前这些魔人的手笔。皇城派精卫四处搜杀，为的，正是今夜。

那群魔人簇拥着玄衣魔人，直往林子深处去。林子的尽头，是一处山谷。

精卫与逍遥宗的人，早已分作两路，从两侧包抄上去。等凌雪赶到时，那山谷，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谷口，火把连成一片，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。山风灌进谷里，呜呜地响，那声音像是在哭，又像是在笑。

魔人退无可退，终于停了下来。

山谷里，静了一瞬。

凌雪的心，忽然毫无来由地狂跳起来。像是有什么，正从记忆深处，拼命地往外钻。

随即，那被群魔簇拥在正中的玄衣魔人，缓缓转过了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