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福在沈崇远身上都没见过这么早熟的。
“是,老奴听二公子的,不过要小心行事。”
他拱手退了两步,转身招呼护卫收队。
两排家丁鱼贯散开,踩着青石板往巷口撤,脚步整齐,训练有素,离去的动静比来时还小。
沈昭下了台阶,下意识往街对面扫了一眼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。
街头是熙熙攘攘的赶集人群,烟火气依旧,并无什么异常,他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。
三间铺子清理了两间。
何大年懒,钱满仓贪。
一个念旧情,从轻发落,调到庄子养老。
一个恶贯满盈,直接送官法办。
两种人两种下场。
但都当着满街百姓的面处置完了。
只剩下那间布庄的方玉娘……
方玉娘的账本有问题,他早就查出来了。
可那人的底细,比前两个都复杂。
她一个人守了十一年,贪墨银子若是图财,早该拿了银子就跑了,何必等到现在。
若不是图财,那图的是什么?
沈昭看向布庄门口那两盆快枯死的冬青上。
叶子卷着边耷拉着,土也干得裂了缝。
他记得方玉娘是个精细人。
怎么会让铺子门口的绿植枯成这样?
除非……她最近心思根本不在这上头。
沈昭若有所思地抬脚走了过去。
沈芸拽着翠屏的袖子跟在后面,仰头问:
“二哥,你不歇一会儿再去吗?”
沈昭头也没回:“不歇,趁热打铁。”
沈芸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
她攥着翠屏袖子的手松了松,改去牵翠屏的手指,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。
小主,
云嬷嬷在身后轻笑了一下,轻声问翠屏:你觉不觉得,二公子今日有些不一样?
翠屏看着沈昭背影,微微歪了歪头。
她伺候二公子也有三四年了,头一回见他这样利落地处置事情。
以前二公子做什么都要反复斟酌,连挑本书都要在书架前站上一炷香的功夫。
这些日子自打受伤醒来,倒是成熟许多。
翠屏压着声音回:“是不一样,以前做事还犹豫不决,今日倒是干脆,有几分老夫人的威严。”
云嬷嬷笑而不语。
她想起老夫人昨晚对她说的话:
老二这孩子,心里有杆秤了。
前两间铺子的清理,就是他那杆秤开始称量的时候,如今只剩最后一间了。
也是三间里头最棘手的一间。
她回过神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