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翌日练完，野茫天带着几个人赶来时。昨日放册子的长案已腾空，六只衣匣各压着一张名签。

她掀开自己的，先摸到一截凉滑的衣料。玄青压在泽灰上，翻开短战袍的侧摆，里头藏着暗金星轨，日光正好照过来，细线才亮了一下。

“我还当是从衣库里直接领的。”古谷提起自己的衣服，比了比肩，又看野茫天的，“怎么一人一个样？”

“名单送到我这里的时候，比你们开会早。”谢长游伸手拨开衣服的后摆，“做了有些日子了，今日试过后，哪里不合适还能改。”

“款式也是您挑的？”

“我挑的，针线要谢那几位师傅。”谢长游示意她看向旁边候着的人，“试着不对，趁她们在，尽管说。”

古谷便当真低头检查起来。

旁边几间屋子已空出来供她们换衣。野茫天解开旧腰带，新衣一上身，先抬臂，又屈膝压低，惯常绷着大腿外侧的位置竟松快了许多。她索性踏前半步，侧摆从腿边分开，后面的两片也跟着让了路。

这回跑起来，应该不必再提衣角了。

她把红发重新束高，借着窗边的光理平领口，玄青肩线一直收向腰侧，倒把肩背衬得比平日还利落。

正想出去试试，废卷从隔壁出来。白衣以一绣着金色暗纹黑带束住腰身，外袍仍是玄青色。墨蓝长发垂在肩后。左肩薄薄叠着一层护料，不细看瞧不出来，接缝斜着避过了原先受伤的地方。

野茫天伸手碰了碰那道接缝：“勒不勒？”

废卷抬臂试了一下，说不勒。袖中极细的羽兽暗纹随动作露出一点，手放回去，便又藏好了。

“比以前的舒服。”

野茫天便松开手：“走，去看看她们换好了没。”

她刚跨出门，腰后便被拉了一下。

她回头，废卷替她把一片卷进去的后摆拽了出来。

“你也看看自己的。”

野茫天伸手往后摸，摸了个空，索性由她去弄，嘴上仍有话：“我试过了，能跑。”

廊下已经响起古谷拨弄挂扣的声音。

她腰封上添了几处可拆的扣位，线轴终于不必挤着千机匣，袖口还能往里再收一层。她蹲下取器具，短后摆没沾地，站起来又拧着腕试了两下，越试越舍不得脱。

“这个好！”她把袖扣收紧，“之前总挂在机关上。”

谢长游翻着手里的一页纸：“你三年挂坏过四次袖口，报损单里写得很清楚。”

古谷的手停住：“任务记录连袖子都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