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要十里外都看见你。”杏娘道,“你那时候一天到晚沿河跑,我回趟娘家,十次有八次要满村问‘我姐呢’。买黑的干什么,看都看不清,让我找得更费劲?”
周桂娘想了想,没找到能回嘴的,干脆低头去看伞骨。
第三根确实换得不错。
她弹了一下。
挺结实。
隔壁院墙上探出个脑袋:“桂娘,杏娘都嫁出去这么久了,你还准备守着你那几座水闸过一辈子?”
周桂娘连头都没抬:“守你们这帮人都够累,我还给自己多找一家?”
“谁要你守哩?”
“昨晚谁拍我门,说自家船缆松了?”
墙头那颗脑袋慢慢缩了回去,还说了一句:“大家只是怕你过的不幸福。”
“看着你们还能打趣我,我就幸福哩。”
杏娘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周桂娘把红伞夹在腋下:“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杏娘忍了忍,“就觉得你确实挺忙。”
“知道就行。”
阿蓬还在旁边等故事:“桂娘,二十丈后面呢?”
周桂娘立刻手舞足蹈地讲起来:“后面大侠一落地——”
东桥方向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村里少有快马进来。石桥窄,外来的车马到了桥头大多会放慢,那几声却压得很整齐,一下接一下,从桥面传进主街。
周桂娘没接着讲。
没多久,一个跑得满头汗的孩子从巷口拐进来。
“桂娘!东桥来了人!”
“来人找掌柜,找我做什么?”
“他们拿着官文,说要清什么……清什么万灵。”
周桂娘一怔,忙把阿蓬手里的话本抽过来,顺手折了个角,塞进自己腰后。
她先去了河边。
午后的水位比早上高了小半指,流速还稳。她蹲下摸了摸石阶最下沿,又抬头看了一眼南边压过来的云。
杏娘在后头喊:“伞拿上!看着要下雨。”
那团红被扔过来。
周桂娘抬手接住,扛在肩上,转身往东桥走。
陈满仓已经站在客栈门外。
桥那头停着几匹陌生马,来人衣靴沾泥,腰间都带着东西。领头那人正展开一张纸,给围过来的村民看上面的官印。
周桂娘挤进去时,先看印,再看字。
纸张挺新。
印也盖得端正。
最上面一行写着。好客小说网
【清剿失控万灵。】
下面还写着更大的字。
【猎契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