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茫天落脚时鞋底一滑,半只靴子已经踩到界线外沿。
苏瑶没有抢着追人。她先把花盆往身后带了半步。听露草又分出两点露,落在野茫天回到台中的路上。
野茫天看了眼脚后界线。再退半寸,她先下台。她把归风横到身前,剑仍在鞘里,笑着夸道:“你这草不赖嘛。”
苏瑶道:“谢谢夸奖。”
话音刚落,野茫天正面起势。
青风贴着归风猛然前压。
苏瑶额前碎发被吹起,台面三点露同时向正面偏去。细藤交叠而出,带着湿气横压过来,要把风钉死在正中。
野茫天却没立刻跟上。
归风在掌中一沉,前压的风骤然回收,她背后三尺,一直留着一口未散的风。
此时往脚下一兜。
野茫天从界线边被拖回半步。
湿藤扑空,苏瑶立刻抬指。听露草主露向右偏去。她听见了野茫天转身的风。第三层藤随即从右侧起。
野茫天却没走右边,归风剑鞘贴地一扫。
先前泼在台面的水被风卷起,碎成一片细雾,全压向右侧。
三点露同时被湿气拖偏。
听露草的叶片也跟着转了一下。
霎时,野茫天已经沿着背后三尺留下的干风路,从左侧切进内圈。
苏瑶回手护盆。两道藤蔓才抬到一半,青黑剑鞘已从藤隙间穿过。鞘风压住她肩侧衣料。
剑尖停在三寸之外。
听露草叶尖那滴主露晃了一下,还没落。
课籍堂学生抬起判旗。
“甲七场,野茫天胜。”
古谷的喊声终于冲了出来。
“我就说......”
废卷道:“小声。”
“我高兴。”
墙根摊主低头把野茫天下一场的赔率划掉了一截。
古谷看见了,痛心疾首:“早知道真该押。”
野茫天下台时扫她一眼。
古谷马上找补:“赢了可以分你一枚哩。”
台上,苏瑶先蹲下检查听露草根须,确认没有折伤,她才抬头:“你刚刚故意的。”
野茫天收回剑鞘:“差点玩脱了,把自己搞出界。”
“下次我会更注意。”
“那我换一样骗。”
苏瑶抿了抿唇,笑了。
野茫天伸手,将她拉起来。
人群后方,明微澜翻开明照册,写了几行小字。
归风未出鞘。
留风三尺。
借水换位。
旁边有人探头:“记她做什么?”
明微澜把册页合上:“以后会碰上。”
远处乙台旁,祝然仪正在擦刀。
听见甲七场判胜,她手里的布停了一息,又继续压过刀背。
野茫天走下试锋台。
青黑剑穗在腰侧晃了一下。那两个不太齐的死结擦过指背,她顺手按了按。
归风今日没出鞘,玄知遥编的剑穗也没飞。
可以回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