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茫天没跟着她们绕，她盯着废卷左肩，贴近废卷耳边，低声道：“她们看出来了？”

废卷想了片刻。

“一点。”

野茫天挑眉。

废卷看向诊室里的青灯，语气还是那样没什么起伏：“只够让我三日后再来。”

野茫天眉头立刻压下去。

白小方晃了晃手里的栗子纸包。

“明早正式录名，迟到要不要扣分我不知道，丢脸肯定是真的。”

她挑出一颗栗子塞进嘴里，又冲废卷眨了下眼。

秦照夜从诊室里出来，手中诊册已经合上。

“药记得涂。”她看向野茫天。“你今晚也不许试风。”

野茫天：“知道。”

“古谷，右腕。”

古谷立刻把双手举起来。

“不试。真的不试。”

秦照夜这才转身回诊室。

三人离开青蘅院时，夜已经很深。

暂住院的长廊仍亮着灯。隔壁屋有人在争明早谁先用洗漱盆，对面两个新生正在研究玄青腰封怎么系，还有人把临时木牌放在枕边，摸了三遍才肯躺下。

野茫天她们推门进去时，三张床头已经各放了一套外门制服。

泽灰衣袍叠在下面，玄青腰封压在上面。袖口翻起一点，能看见藏在内侧的暗金星轨纹。

古谷先放下千机匣，又双手捧起自己的那套。

“我们明早真穿这个去外门总院？”

“不然穿被褥？”野茫天道。

古谷把玄青腰封往她身前比了比。

“你穿上以后，大概终于不像刚从北境风里滚出来的了。”

野茫天：“古谷。”

古谷抱着制服往床上一倒。

“我睡了。”

废卷坐到床边，把秦照夜给的药瓶放在膝上，瓶身不大，她转了两圈，也没有打开。

野茫天把王府送来的东西收进木柜，回头看见她还坐着，直接走了过去。

“涂药。”

废卷：“等会儿。”

“你今晚已经说过一次了。”

野茫天伸出手。

废卷看了她片刻，把药瓶递过去。

玉瓶落进掌心时，野茫天又想起玄霆渊信上的那句话。

【好好照顾废卷姑娘。】

她拧开瓶塞，药味又苦又凉。

“王府也给你备了衣服和伤药。”

废卷：“嗯。”

“他知道你跟我来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也知道我过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野茫天握着药瓶，没立刻倒药。

“你能不能别只会嗯？”

废卷抬眼看她。

野茫天声音低了些。

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
古谷在另一张床上翻了个身，把脸朝向墙壁。

废卷想了一会儿，才说：“信是他写的，但门是你自己过的。”

野茫天指尖在瓶口停了停。

“那当然。”

她倒出一点药膏，轻轻按在废卷左肩的擦伤上，废卷肩膀绷了一下，没有躲。

古谷背对着她们，闭着眼道：“多涂点。明天新制服沾血，第一天就得自己洗。”

野茫天：“你不是睡了吗？”

古谷把被子往头上一蒙。

“已经睡着了。”

野茫天把瓶塞按紧，放到废卷枕边。

三块临时木牌挂在床头。

牌背仍是空的。

明早辰时，才会落下外门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