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
果然,沈四听见了梦娜的呼喊——但那不是惊惶失措的尖叫,而是一声被怒火压得发颤的低喝。
“啪!”
耳光落下的刹那,沈四甚至没来得及眨眼。
“你疯了?!”
他一把攥紧拳头,喉结上下滚动,声音里裹着难以置信的暴躁。
我特意推掉三场饭局,亲手挑玫瑰、调灯光、连蜡烛都按她喜欢的琥珀色换了三遍,就为给她一场体面的告白——结果换来一记响亮的耳光?
“高飞走后,我以为至少你沈四,是肯把我当人看的。”梦娜直直盯着他,眼眶泛红,睫毛上悬着将坠未坠的泪,可那双眼里烧着的,是被踩进泥里的自尊,“现在倒好,你摆一屋子枯枝败叶,还指望我笑着认下‘残花败柳’这四个字?”
换作旁人,早被这话刺得跳脚。可沈四愣是卡住了——不是气短,是懵了。
“沈四,你迟早会跪着求我原谅。”
话音未落,梦娜已转身疾步而去,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,一声声像钉子,狠狠凿进他耳朵里。
“……啥情况?”
沈四僵在原地,直到梦娜的身影拐过廊柱消失,才猛地回神。
“这……”
他冲进玫瑰厅,腿肚子一软。
他要的漫天花海呢?
他要的柔光氤氲、花瓣浮香呢?
眼前这堆东西——蔫头耷脑的玫瑰、打蔫的满天星、被踩扁的尤加利叶,还有几支干枯到一碰就碎的绣球,横七竖八堆在翻倒的玻璃花架底下……哪来的浪漫?分明是座凋零的坟场!
他这才懂了——梦娜那一巴掌,不是打他脸,是砸在他亲手糊弄人的虚荣心上。
“操!”
他一脚踹翻旁边矮凳,吼声震得吊灯晃动,“叫你们经理!立刻!马上!”
“行了,别说了,收拾东西走人。”
经理办公室里,中年男人眼皮都没抬,只朝小犹太和海潮挥了挥手。
风声早传进他耳朵里——客人拍桌掀桌,监控查得明明白白:就是这俩姑娘,偷偷调换了花材,又把备用花束全塞进了杂物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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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经理,那……我们工资?”海潮攥着衣角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。
“工资?”经理嗤笑一声,指节重重叩了两下桌面,“赔钱都嫌少,还敢开口要工资?”
“这事是我一个人主意,我的那份不要,但悭妹的五千块,您必须结清。”海潮突然挺直背脊,声音拔高了一截。
“再不滚,我就叫保安了。”经理目光一沉,语气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算了,海潮,走吧。”小犹太拽了拽她袖子,脸色白得吓人。
她的心脏经不起这种撕扯式的对峙。
“可悭妹三个月工资啊!五千整!他们凭什么吞得这么理直气壮?”海潮胸口起伏,眼圈发红。
自己一个月一千二被扣也就罢了,可悭妹拼死拼活攒下的血汗钱,凭什么连个说法都不给?
“来人!拖出去!”
经理霍然起身,拉开门——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堵在门口,影子投在地上,黑压压一片。
两个姑娘瘦得像纸片,哪扛得住这阵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