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数太多,局势太乱,谁肯往这浑水里扎?干脆睁只眼闭只眼,权当没看见。
大帮派还能勉强撑住场面,小社团想在这儿扎根?难如登天。
螃蟹自打进了铜锣湾,就被苏凡直接安在三楼赌厅,专盯出千的主儿。
但凡有人耍花活,他眼皮一抬,手还没动,人就已经被按在椅子上了。
眼下除非撞上那种神出鬼没、连影子都抓不住的顶级老千,否则,没人能从他眼皮底下溜走。
“亚洲第一快手”这五个字,是拿真功夫一局一局赢回来的,不是吹出来的。
“啧,真没想到啊——蹲完号子出来,反倒攀上高枝了。”杰森斜倚在门框边,叼着烟,目光在螃蟹身上来回打量,语气里三分打趣,七分唏嘘。
他俩从小光着屁股在油麻地巷子里滚大的,赌桌上长大的交情,天赋一个赛一个。
螃蟹是手快得看不见残影,人称“快手王”;杰森是牌技通神、心算如电,江湖送他个“赌王”的名号。
这俩称呼,不是他们自己贴的金,是道上人一口一口喊出来的。
可越是高手,越知道山外有山——所谓“第一”,不过是别人客气,他们自己从不认账。
“说实在的,我自己都懵。”螃蟹咧嘴一笑,眼角微扬,“像踩在云上,飘着呢。”
明面上叫“赌术宗师”,说穿了,就是吃老千这碗饭。
在江湖规矩里,千门属下九流,见不得光,抬不起头。
如今螃蟹拜了苏凡为大哥,整个港岛黑白两道,谁见了不敬三分?
敢不给面子?行啊——明天起,你就别打算在这座城里混口饭吃了。
“真羡慕你啊。”杰森叹口气,声音沉了几分。
“羡慕我?”螃蟹挑眉,笑了一声,“你跟美利坚那几家赌厂的关系,可比我硬多了。”
这事他清楚得很——杰森手腕广、路子野,人脉深得像口古井。
“虚的。”杰森吐出一口烟,神情淡了下来,“小事上他们肯点头,但得加价;大事上?躲都来不及。归根结底,人家是洋人,图的是利,不是情。”
“行了,不扯这个。”螃蟹摆摆手,身子往前一倾,“你今儿专程来找我,总不会就为了聊天气吧?”
“还是你懂我。”杰森笑了,眼里闪出一点光,“还真有件事,非你不可……”
三天转瞬即过。
“凡哥,铜锣湾那边的盘口,全捋清了。”阿东站得笔直,神色凝重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讲。”
苏凡抬眼,语气不疾不徐。
“铜锣湾总共十九家社团插旗扎堆——14K、东星、和连胜、洪义、倪家、联合社、义兴社、龙帮,这八家是主干;剩下十一家,全是散兵游勇,掀不起浪。”
“这是八家的坐镇头目、人手分布、据点布防图。”
阿东说着,把一张摊开的铜锣湾街区图双手递上。
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,是阿东、阿保、螳螂、勇仔四人,熬红双眼、抽掉三十多包烟,一条街一条街跑、一个人一个人问、一档口一档口核对出来的。
“嗯。”
苏凡应了一声,指尖划过地图。
整张图早已用不同颜色标得清清楚楚——西区,维多利亚港西侧,全属洪兴地界,也就是他的底盘;而维多利亚公园及其以东大片区域,则被十九家势力割据瓜分,犬牙交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