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两位德高望重的大儒终于忍不住开口劝解。

方才学子们上门讨要说法，二人并未出手阻拦，心底也觉得苏沐锦先前说话未免太过刻薄，可眼下看着这群少年被一句词堵得哑口无言，反倒丢尽读书人的体面，不由得心生惋惜。

方才还喧闹不休的学子们瞬间安静下来，一时间没人再敢高声争辩。

苏沐锦轻轻一笑，全然不在意众人投来的质问目光，坦然直白地开口：“没错，我刚刚所作之词，的确是特意点醒、讥讽你们。”

一众少年气得胸膛起伏，双手死死攥紧，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。

苏沐锦自顾自接着往下说：“你们如今正值大好年华，不去潜心钻研圣贤典籍、修习辅佐君王治理天下的实用学问，反倒整日沉溺于雕琢诗文字句。

诗词歌赋看着风雅脱俗，可终究缺少安邦定国的实际用处，所以我才称它为旁门小道。

也正因如此，我才说，你们还算不上真正心怀大道的读书人。”

“既然今日你们特地赶来同我争辩，那我便同诸位讲清楚，在我心中，究竟什么样的人，才配称作读书人。”

苏沐锦眼神骤然变得锐利逼人，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，不敢与之对视。

古往今来，从来没有一句定论，能清晰界定读书人的真正本分。

在场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，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院落中央的青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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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正的读书人，”

苏沐锦往前踏出一步，一股磅礴开阔的气度自他身上四散铺开，震耳的声响响彻整座小院，“应当为世间苍生树立本心道义，为天下百姓谋求安稳生路，传承古往先圣断绝的学问道统，为千秋万代开创太平盛世。

这，才是我心中读书人该有的模样。”

一字一句清晰落地，如同洪钟大鼓在众人耳边轰鸣作响。

院内所有人全都瞪圆双眼，内心震撼到无以复加，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，只觉胸口被一股宏大磅礴的气意堵住，连顺畅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
短短一句话里蕴藏的广阔胸襟扑面而来，久久在众人脑海之中回荡不散。

震惊的神情铺满每一张面孔，方才还吵吵嚷嚷的小院瞬间陷入死寂，就连一根细针落在地面，都能清晰听见声响。

在场所有人全都沉浸在这句壮语勾勒出的宏大意境里，久久无法回过神。

不知沉寂了多长时间，一声绵长的感慨率先打破这片安静。

“苏沐锦这番话，当真令老夫豁然开朗，心中迷雾尽数消散……”

正是孔颖达这一番感慨，才打破了小院长久的死寂氛围。

紧随其后的李纲同样满心叹服，出声附和：“老夫钻研一辈子圣贤经典，到头来眼界格局，反倒比不上苏小友看得通透。

为天地树立本心道义，为生民谋求安稳生路，传承先圣断绝的道统，为后世开辟太平基业……这四句话，应当是我辈所有读书人毕生坚守的行事准则。”

两位当朝顶尖大儒，一同向一名年轻少年躬身行礼、表露折服，这般画面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。

但没有任何人出言质疑，苏沐锦方才说出的那句壮语，完全配得上两位大儒这般敬重的礼节。

心中装着天下万民苍生，而非只顾追逐个人虚名风头，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本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