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传入院内，苏沐锦睁开双眼，看见李世民走在最前方，文武百官、国子监学子紧随其后，一大群人一同登门。

莲儿连忙停下动作躬身行礼，默默退到一旁。

苏沐锦微微思索，没有起身行礼，故作疑惑开口：“陛下此刻应当在宫中举办百官宴席，为何突然来到我的小院？”

“年少时不曾体会世间万般愁苦，总爱登上高楼望远。”

仅仅开篇一句，用词看着简单直白，却让院内众人脸上齐齐浮现出诧异神色，人人心里都暗自琢磨，这短短话语背后，怕是藏着旁人参不透的深意。

苏沐锦完全没理会周遭人群此起彼伏的神情变化，语速平缓地接续往下吟诵，心安理得借用后世流传的词作抒发心中所想。

“常常登上高楼观景，只为凑出一篇新写的诗文，硬生生凭空编造满心烦忧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在场众人脸色骤然一变，国子监那群前来讨说法的书生反应最为激烈。

但凡读过几年圣贤典籍的人，都能听懂这句词暗藏的讥讽意味：这群年轻人年纪尚浅，世间疾苦半点不曾亲身经历，却总爱登高摆出世道皆苦的惆怅模样，明明心底毫无郁结，偏要强行堆砌愁绪，只为写几句看上去格调高深的诗文撑场面。

唐太宗李世民和一众文武大臣相视一眼，脸上都挂着若有所思的神情，静静打量面色铁青、浑身憋气的国子监学子。

“如今尝遍了人间所有悲欢苦楚，有满腹心事想说，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几番欲言又止，到头来只淡淡感慨一句，这秋日的凉意倒是恰到好处。”

完整一首词作吟诵完毕，苏沐锦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，静静望向对面情绪激动的读书人。

这群少年只觉脸面被狠狠折辱，纷纷攥紧拳头，怒目圆睁地盯着苏沐锦。

“这首词分明是刻意嘲讽我等读书人！”

“这般行事未免太过过分！”

“我们日夜苦读圣贤典籍，深耕诗文一道，何时凭空捏造过愁绪来故作深沉？”

“苏公子平日里受人推崇，人人尊称一句诗仙，没想到今日竟这般轻看我辈之人！”

“你我年岁相差并不大，为何你总要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，刻意轻视我们一众学子？”

少年们心底委屈又愤懑，七嘴八舌地抒发心中不满。

反观那些在朝堂沉浮半生、历经世事打磨的文武官员，反倒低头细细揣摩词中藏着的道理，时不时轻轻点头，面露认同之色。

“短短一首小词，道尽了年少轻狂时的虚妄姿态。”

“回想老夫年轻之时，何尝不是这般故作多愁善感，如今想来只觉羞愧。”

“难怪天下人人称颂他为诗仙，这份文字功底与通透眼界，实在令人心悦诚服。”

一旁的程咬金听得似懂非懂，粗着嗓子开口：“俺大概听明白几分，只是实在没法认同这套说法，俺到现在依旧活得肆意张扬。”

站在他身侧的文官立刻皱眉驳斥：“一介不通文墨的武夫，也配随意评论文辞大道？”

这话直接戳炸了程咬金，他猛地抬高嗓门怒喝，模样嚣张十足，气得身侧房玄龄身子都微微发颤。

见一众学子情绪激动、满心不服，大儒孔颖达缓缓摇着头发出一声长叹。

“你们这群孩子阅历太浅，根本品不出这首词句里藏着的劝诫心意。”

一旁的李纲也皱起眉头出言提点：“对方写下这些字句，本意是点醒你们，可惜你们反倒满心怨怼，看不出其中良苦用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