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午后,魏尘出了院门。
他在市集上割了一刀五花肉,拎了两尾鲜鱼,又捎了盒治冻疮的药膏,一路往小姑魏娟家走去。
他抬手叩了叩门:
“小姑在家吗?”
“吱呀”一声,木门从内拉开。
魏娟探出头来,见是魏尘,脸上本没什么神情,目光一扫落到他手里拎着的鱼肉,眉眼登时堆起笑来。
“原来是小尘啊,快进来快进来。”
她侧身让开门口,热络地把魏尘往屋里引。
屋里陈设简陋,土墙斑驳,一张掉漆的方桌配着两条长凳,墙角堆着些打铁的家什与零碎杂物,处处透着拮据。
杨平正蹲在屋角,他本是铁匠出身,性子憨厚老实,见魏尘进来,连忙直起身招呼:
“是小尘来了?快坐快坐。”
魏尘将手里的鱼肉搁在方桌上,道:
“小姑,姑父,一点心意,你们别嫌少。”
“哎哟,你这孩子,来就来了,还带什么东西。”
魏娟笑得眉眼更弯了几分,转身就要去倒水。
“快坐,喝口热水暖暖身子。”
魏尘没动茶水,目光落在杨平脸颊上那片青紫淤痕上,眉头微蹙:
“姑父,你脸上这伤是怎么弄的?”
杨平眼神闪烁,含糊道:
“嗨,干活时没留神摔了一跤,不碍事。”
魏尘见他不愿多说,便也不再追问,话锋一转:
“姑父,幕真表妹不在家吗?”
魏娟闻言,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眼神里透出几分警惕:
“你找她做什么?”
“许久没见,过来跟她说两句话。”魏尘语气平淡。
“说说话?”
魏娟脸色登时沉了下来,“啪”地一拍桌子。
“她攒了好几年的体己钱全给了你,当我不知道?别拎着半斤肉两尾鱼来装样子,这点东西就想把我们打发了?”
话音刚落,门口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杨幕真站在门边,手里的洗衣木盆掉在了地上,水溅了一地。
她咬着唇进门,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很坚决:
“娘,那是我自己攒的嫁妆钱,我愿意给谁就给谁。”
“你个死丫头,还敢跟我顶嘴!”
魏娟气得脸都涨红了,一腔火气没处撒,转头冲着魏尘厉声道:
“把你的东西臭肉臭鱼都拿回去,我们家不稀罕!”
魏尘神色不变,低垂着眼眸,站起身正要告辞,杨幕真却快步过来,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就往外走:
“娘,我出去一趟,很快就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