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在夜色中疾驰,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规律而沉闷。
车厢里灯光昏暗,大多数乘客都已经沉沉睡去。
有人在打鼾,有人在说梦话,偶尔有婴儿的啼哭声从远处传来,很快又被母亲哄睡。
蝴蝶忍靠在窗边,手搭在木箱上,闭着眼睛。
她其实没有睡着。
快到家了,心里反而有些说不清的躁动。
期待、紧张、不安,各种情绪搅在一起,让她无法真正放松。
箱子里,香奈惠的呼吸平稳而绵长。
姐姐已经睡着了。
蝴蝶忍的嘴角微微翘起。
她喜欢这种感觉。
姐姐在身边。
姐姐在呼吸。
姐姐在睡觉。
就这么简单,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。
火车驶过一座桥梁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蝴蝶忍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窗外。
月光下,一条大河波光粼粼,两岸的山峦轮廓若隐若现。
还有几个小时就到下一个站点了。
她正要闭上眼睛,忽然——
一种异样的感觉爬上脊背。
那是猎鬼人的直觉。
是前世无数次死里逃生换来的本能。
有什么东西……
不对。
蝴蝶忍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,身体下意识地绷紧。
她的手从木箱上移开,悄无声息地垂落,指尖搭在了木箱旁边的日轮刀刀柄上。
车厢里一切如常。
乘客们还在睡觉,灯光依旧昏暗,火车依然在向前奔驰。
可是那股感觉……
“小忍!小心一点!我感觉有东西在窥视我们。”
箱子里传来香奈惠极轻极轻的声音。
蝴蝶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小心地打量着四周。
一只造型独特的眼球趴在蝴蝶姐妹十几米外的车棚上,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们。
正是鸣女的血鬼术眼球。
她的的血鬼术眼球遍布各地,早在蝴蝶姐妹去火车站的时候就发现了她们,并且跟着她们偷偷上了车,躲在一个极度偏僻的地方监视着她们。
“小忍!那东西在上面。”香奈惠变成鬼之后,感知能力提升了不少,先一步发现了这颗眼球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,“就在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车厢中央的过道上,空气忽然扭曲起来。
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撕开了空间,一道诡异的裂缝凭空出现。
蝴蝶忍的刀瞬间出鞘。
但比她更快的是——
一个身影从裂缝中踏了出来。
彩色的瞳孔。
白樟色的头发。
还有那张永远挂在脸上的、让人不寒而栗的笑脸。
童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