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殊的声音轻轻的,像寒冬中绵长的暖气,缓慢拂过赫罗伊伊的小耳朵。
他的手覆上崽崽的后背,开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抚,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将热度传过去,希望借此让崽崽可以放松点。
“我们伊伊睡不着吗?”文殊的声音充满心疼的担忧。
怀里的小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赫罗伊伊的声音焦急地响起来,语速飞快,像是要把这句话抢在雄父变脸之前说完:
“睡得着,雄父我马上就睡着了。”
显然,他在撒谎。
文殊知道他在撒谎。
赫罗伊伊也知道自己撒的谎很蹩脚。
可他就是忍不住要说出来,因为“马上就睡着”,听起来比“我根本睡不着”要让虫省心得多。
省心意味着不麻烦,不麻烦则意味着不会被讨厌,不会被讨厌则意味着......可能是‘讨喜’?
“好好好,我们伊伊马上就要睡着了。”
文殊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,没有拆穿他。
他的手掌依旧一下一下地落在赫罗伊伊的后背上,力度比刚才还要慢一些,慢到两下之间的间隔几乎可以用秒来计算。
这是他在孤儿院时练出来的手法,对于那些睡不着又不敢说的孩子,你不能催,不能急,只能用最缓慢的节奏,让他们一点一点地跟着你的拍子放松下来。
可今天,这个法子好像失灵了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
三分钟过去了。
五分钟过去了。
文殊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硬,变成了一种不太自然的放松;
是那种“我要努力让自己放松”的放松,比紧绷更让人心疼。
而且,最重要的是,他发现在自己用心的安抚下,赫罗伊伊的后背竟出汗了。
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的冷汗,而非那种被闷出来的热汗。
睡衣的布料贴在了崽崽薄瘦的后背上,触感冰凉而黏腻,和前面刚上床时,那种干爽温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