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人想了半天,忽然记起有一回李侍夫走之后,她整理架子时发现靠墙那格上放着的,装着府中各位主子的婚书的木匣有动过的痕迹,还有几卷清和院的手札也乱了次序,当时没在意,事后也没再动过。
文忻让她指了位置,取下木匣,打开后发现陆之谦的和亲婚书上的私印位置留有描摹后的痕迹。
他又查看了清和院的手札,发现有些手札有缺页现象,明显是被人撕下带走了。
文忻让老妇人看管好旧档室,不准再让人进入,并令其不可声张,随后便返回景安苑禀告姜知予。
姜知予闻报后,带着文忻和一队侍从前往李侍夫居住的院落。
李侍夫所居的小院僻静清幽,院内种着几株腊梅。
此刻他正站在廊下,手持银剪,慢条斯理地给腊梅剪枝插瓶。
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,他抬眸望去,见姜知予领着一队侍从径直走入院中,心头猛地一跳,手上动作顿住。
他先是一怔,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疑惑,转瞬又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,缓缓放下手中的银剪,脸上浮起那副平日待人惯用的温顺谦和之色,躬身行礼,语气尽量维持平静:“参见皇夫。皇夫今日怎么带着这么多人前来?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
姜知予收起了往日里的温和暖意,面上带着一种肃然,定定地看着李侍夫,语气沉敛,不带怒火却令人心惊肉跳:“我想你该知道的。”
说罢,便抬手示意文忻带人进屋搜查,不多时屋内就传来了开箱挪柜、翻检物件的轻响。
李侍夫依旧站在廊下,脚下未曾挪动半步,面色却白了几分,袖中双手悄悄攥紧,指节泛青。
他心底疑云丛生,暗自揣测:莫非盗取手札、拓印私印一事败露了?可行事之时他处处小心,痕迹尽数掩藏,怎会突然派人搜查居所?
一股不安顺着脊背缓缓往上爬,让他后颈微微发紧。
他强装镇定,再次开口试探,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:“不知是要整理何物?若是需要院中的卷宗文稿,吩咐在下送去便是,何须劳烦皇夫亲自前来。”
姜知予立在院中,并不答话,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。
李侍夫不敢再问,目光紧紧盯着内室的方向,呼吸不由得放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