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官道忽然传来喧哗之声,人喊马嘶,混杂着焦灼的呼喊,阻断了行进的队伍。
穆清沅正策马行在队伍前列,闻声立刻勒住马缰,黑马轻嘶,踏起脚下黄土。
前方官道旁停着几辆满载货物的骡车,车边站着五六个人,正朝车队的方向挥手,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中年妇人,满脸风尘。
护卫骑兵立刻上前警戒,长矛横起,将商旅隔绝在队伍前方。
“大人!前方驿道被山体塌方阻断,大块落石铺满整条官道,人和车马全然无法通行!”那妇人连忙迎上来,声音带着赶路多日的人特有的沙哑,“山石滚落堵塞隘口,想要清理开,至少要耗费两日有余!”
穆清沅闻之,当即命凌霜派人前去查探核实。
一刻钟后,斥候返回,前路果然如商贾所言,滚石塌方,车马无法通行。
凌霜策马赶到穆清沅身侧,抬眼望向隘口的方向,眉头紧锁:“殿下,主路断绝。若是原地等候清石,就要白白耽搁两日行程。若是折返绕行南边的驿道,则要多绕出近乎一日半的路途。”
穆清沅端坐马上,眉头紧紧蹙起,指尖捏着缰绳,正准备下令全军调转方向改道南行。
就在这时,身后车厢帘布掀开,陆之谦从车中走下。
他快步来到马前,双手递上一张方才绘制完毕的草图,纸面之上墨迹尚且未完全干透,几道蜿蜒的线用细笔勾勒得清晰分明,从官道被堵处向西南方向绕了一个弧形,穿过两座丘陵之间的低洼地带,重新汇入前方官道,旁边标注了几个地名和距离。
“殿下。”他语声沉静,“臣侍方才翻阅那卷《西北风土录》,此地附近留存一条旧时运煤的废弃小路。早年边地开采煤料,车马便由此往来,道路虽狭窄,仅可供单车单马通行,却可以绕开塌方隘口,走上这条野径,能够省下一日多的行程,不必折返远路。”
穆清沅微微俯身,伸手接过那张草图。
指尖抚过尚带湿气的墨迹,她垂眸仔细端详纸上的山川走向、沟壑标记,对照脑海之中的官版舆图一一比对。
草图之上,水源、土坡、岔路口都做了小字备注,连何处路面容易塌陷、哪里有一处浅涧都标注分明,显然不是临时凭空臆想。
她抬眸看向身前的陆之谦,目光之中掠过一丝讶异。
离京之后,他日日捧着那册手记研读,今日方才真正显出用处。
穆清沅没有多做发问,也没有多余感慨,手腕扬起长鞭,高声对麾下将士传令。
“照此图走,即刻启程!”
“遵殿下令!”